第222章 黑暗里的刀

林远的枪，还没抬起来。
黑暗里，一股凉风，擦着他的脸，掠了过去。
他凭着本能，往旁边，就地一滚。
“当！”
一柄匕首，钉在了他刚才站的地方。水泥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林远的心，狂跳。
赵广河，已经没了声息。他倒在墙角，胸口，插着什么东西。
林远看不清。他只能，屏住呼吸，听。
黑暗里，还有一个人。
呼吸，很轻，很稳。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蛇。
那呼吸，离他，不到三米。
林远的后背，全是冷汗。
他握着枪，不敢再乱动。他怕，一开枪，就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你是谁？”林远压着嗓子，问。
没人回答。
只有脚步，朝着门口的方向，一点一点，挪去。
那脚步，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是个练家子。
林远的心，又沉了沉。
他猛地，朝那个方向，开了一枪。
“砰！”
枪声，在地下室里，炸开。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子弹，打在水泥墙上。那人，已经闪开了。
“别动！”
门口，传来陈队的声音。
几道手电光，齐刷刷，射了进来。
光，落在地上。
赵广河，死了。胸口，一把刀，直没入柄。
血，顺着刀柄，淌了一地。
林远站起身，借着光，环顾四周。
那人，不见了。
“有后门。”陈队说，脸色铁青，“这地下室，还连着一条，通外面的暗渠。”
他挥了挥手，几个警察，追了出去。
林远走到赵广河身边，蹲下。
那张枯槁的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惊恐。
他，死不瞑目。
“他跟你，说了什么？”陈队问。
林远沉默了一秒。
“他说，我爹，留给我一枚铜钱。”林远说，“铜钱背面，刻着一个坐标。”
陈队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
“坐标？”
“对。”林远说，“他说，那是，能找到账册的地方。”
陈队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信？”
“信。”林远说，“他，没理由在临死前，骗我。”
陈队没说话。
他走到地下室那扇暗门旁，蹲下身，看了看门栓。
门栓，是被人，从里面，用铁丝，撬开的。
“这刀，是专业的。”他低声说，“一刀毙命，冲着咽喉去的。”
林远点点头。
能在黑暗里，悄无声息，干掉一个，被关了二十年的人。这不是，普通的杀手。
而且，那人，是从暗渠，进来的。他没走正门。
也就是说，他早就知道，这地下室，有暗渠。
知道这条暗渠的，没几个人。
陈队又蹲下，看了看赵广河的伤口。
“刀口，是斜着，从下往上，捅进去的。”他说，“这人，习惯，反手握刀。”
反手握刀。
林远的脑子，猛地，闪过一个人。
“怎么了？”陈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没什么。”林远，摇了摇头。
他不敢，往那想。
那个，反手握刀的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那帮人，怕赵广河，说出更多。”陈队说。
“谁？”林远问。
“你爹当年，追的那个。”陈队说，“现在，还站在，所有人头顶上的人。”
林远攥紧了拳头。
他抬头，看向地下室的出口。
天，快亮了。
“陈队。”林远说，“我得回家一趟。”
“找铜钱？”
“对。”
陈队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摸出一把车钥匙，扔给他。
“开我的车。”陈队说，“小心。那帮人，既然敢在警察眼皮底下杀人，就敢，对你动手。”
林远接过钥匙，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回头。
“姜晓，和小琳，帮我看着。”
“放心。”陈队说，“我会派人，二十四小时，守着她们。”
林远点点头，钻进了车里。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车子，驶进晨雾，朝着家的方向，疾驰。
路上，林远的脑子，一刻没停。
铜钱。坐标。父亲。
这三个词，像三块石头，压在他胸口。
他想起，很多年前，父亲临出门前，总喜欢，把一枚旧铜钱，在手心里，转来转去。
那时候，他还小。只觉得，那铜钱，磨得发亮，挺好看。
父亲死后，那枚铜钱，被母亲，收进了，一个旧铁盒子里。跟户口本、存折，还有几张，发黄的照片，放在一起。
他从来没，认真看过它。
现在想来，那上面，也许，真的，刻着，什么秘密。
林远又想起，刚才黑暗里的，那个人。
那一刀，快，准，狠。
能在警察，眼皮底下，杀人，又全身而退。
这样的人，他，只见过，几个。
老余头，是一类。
可老余头，已经被抓了。
那，谁还能，指使，这样的杀手？
答案，呼之欲出。
那个，站在所有人头顶上，连老余头，都只是一颗棋子的，大人物。
林远握紧了，方向盘。
二十年了。
父亲，因为一本账册，跳了楼。
如今，他，又要因为，那本账册，把命，豁出去。
他，认了。
这条路，他必须，走到底。
林远又想起，老余头，被抓时，喊的那句话。
“替他，问赵广河，一句话。”
“问他，二十年了，后不后悔。”
现在，赵广河，死了。
这句话，永远，问不出去了。
林远不知道，父亲，当年，跳楼的时候，后不后悔。
他只知道，自己，没得选。
这条路，他必须，走到底。
哪怕，走到，粉身碎骨。
只是，他心里，还有一点，放不下。
母亲。姜晓。小琳。
这三个人，是他，在这世上，最后的，牵挂。
今晚，他把她们，都押上了。
赢了，查出真相。
输了，谁也，保不住。
车子，拐进一条，旧巷子。
家，快到了。
林远放慢车速。
他有个习惯，回家前，先看看，楼下停着，哪些车。
这一看，他后颈的汗毛，立了起来。
楼下的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没熄火。
车窗，贴得漆黑。
林远没停。
他把车，慢慢，开了过去。
透过后视镜，他看见，商务车的门，动了一下。
像有人，正要下来。
林远一脚油门，车子，窜了出去。
拐过街角，他猛打方向盘，把车，别进一条，窄巷子里。
后视镜里，那辆商务车，没有跟来。
林远松了口气。
可他知道，对方，已经盯上了，他家的门。
林远，把车，又往前，滑了，一段。
停在一棵，老榕树的，阴影里。
他熄了灯，没下车。
车里，一片，安静。
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夜，还没，全亮。
他不能，就这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