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从塌了的门洞里，一道道，扫了进来。
“警察！别动！”
林远听见了陈队的声音。那声音，他听了太多次。可这一次，他不知道，该往哪边站。
老余头，依旧躺在地上。可他的脸上，却浮起了一丝，诡异的笑。
“来了。”他低声说，“正好。”
周正清慌了。他举起枪，对准门口。
“周正清！把枪放下！”陈队一步跨进来，手电筒的光，直直打在周正清脸上。
周正清的眼睛，被光刺得，眯成一条缝。可他没放枪。
“陈队。”周正清咬着牙，“你跟了余老三，多少年了？”
陈队没说话。
他身后，冲进来几个警察，迅速散开，把整个游泳馆，围了起来。
林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分不清，这些警察，是来救他的，还是来杀他的。
“林远。”陈队开口了，“把枪放下。这里，交给我。”
林远没动。他死死盯着陈队的眼睛。
“你告诉我，你是哪边的人？”林远问。
陈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慢慢抬起手，做了个，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手势。
那是二十年前，林远山的暗号。
“你爹，救过我。”陈队说，“二十年前，要不是他，我早死在，赵广河手里了。”
林远浑身一震。
“那老余头说，你是他的人——”
“他说的没错。”陈队打断他，“我，确实是他的人。我替他，擦屁股，擦了二十年。”
林远的血，凉了半截。
“但。”陈队顿了一下，“今晚，我不是来抓你的。”
他说着，走到老余头面前，蹲下。
“余老三。”陈队说，“赵广河，在地下室，对吧？”
老余头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
“二十年了。”陈队说，“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把赵广河，关在哪？我什么都知道。我只是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能把他，连根拔起的机会。”陈队说，“现在，机会到了。”
他说着，站起身，朝身后，挥了挥手。
“搜地下室！”
几个警察，应声而动，朝游泳馆深处，那个被水泥封了一半的暗门，冲了过去。
老余头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陈队，你这是在找死！”他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你知道，我背后，站着谁！”
“知道。”陈队头也不回，“所以，今晚之后，你背后那人，也该，浮出水面了。”
林远看着这一切，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本以为，今晚，是他一个人，对抗一个庞然大物。可他没想到，陈队，早就布好了局。
“那小琳的解药——”林远突然想起来。
“在你手里。”陈队看了他一眼，“你刚才，抢到的那个瓶子，就是真的。”
林远低头，看着掌心的瓶子。
真的。
小琳，有救了。
他猛地转身，朝门外冲去。
“你去哪？”陈队喊。
“医院。”林远说，“小琳，等不了。”
“外面有车。”陈队说，“小李，送他去！”
一个年轻警察，跑过来，领着林远，往外走。
走到门口，林远回头，看了一眼。
老余头，被两个警察，按在地上。他还在笑，笑得阴森。
“小远。”老余头喊他，“替我，问赵广河一句话。”
林远停住。
“问他，二十年了，他，后不后悔。”
林远没回答。他转身，钻进了车里。
车子，在夜色里，朝医院，飞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