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的后背，全是冷汗。
“陈队，是你的人？”他问，声音，有些发紧。
老余头没有否认。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远，像在等他自己，想明白。
“你以为，一个追了我二十年的条子，为什么，到今天，还抓不到我？”老余头说，“不是他抓不到。是有些时候，他，不能抓。”
林远的脑子，飞速地转。
假的。他告诉自己，这一定是假的。老余头最擅长的，就是拿捏人心。二十年前，他能让赵广河装疯卖傻。现在，他照样能，拿一个“陈队”，来吓他。
“那你现在，就可以走。”林远说，“账册在陈队那，你杀了我，也没用。”
老余头摇头。“我说过，陈队，是我的人。你那一套，唬不住我。”
他朝金丝眼镜，点了点头。
金丝眼镜，拔出了枪。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不是金丝眼镜开的。
子弹，擦着老余头的耳边飞过，打在他身后的柱子上，溅起一片火星。
所有人都僵住了。
开枪的，是周正清。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挣开了绳子。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手枪。
那把枪，是他从地上那堆碎玻璃里，摸出来的。藏了二十年，就藏在这个游泳馆里。藏在他第一次杀人时，埋下的那个角落。
“余老三！”周正清的声音，嘶哑得像拉锯，“你这条毒蛇，今天，老子跟你，同归于尽！”
原来，周正清，早就在等这一天。
他跟着老余头二十年，替他杀人，替他灭口。可他自己，也留了后手。这把枪，就是他的后手。
他知道，早晚有一天，老余头会像今天这样，把他当条狗，一脚踢开。所以，他留了一颗，能拉人垫背的子弹。
“周正清。”老余头看着他，眼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慌乱，“你疯了。”
“疯？”周正清笑，“我是疯了。我早就，被你逼疯了。”
他举起枪，对准老余头。
金丝眼镜也举起枪，对准周正清。
三把枪。三条命。
整个游泳馆，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随时，会断。
林远看着这一幕。他知道，机会，来了。
他猛地侧身，朝老余头，扑了过去。
“砰！砰！”
枪声，响了。
混乱中，林远只听见，耳边的风声，和枪响。他扑倒老余头的那一刻，顺手，去抢他怀里的，那个小玻璃瓶。
金丝眼镜的枪，响了。子弹，打偏了，擦着林远的肩膀，撕开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疼。
可林远，没松手。他攥住了那个瓶子。
冰凉的玻璃，贴在掌心。那是小琳的命。
周正清，连开两枪。一枪，打在金丝眼镜的腿上。金丝眼镜惨叫一声，跪了下去。另一枪，朝着老余头。
可老余头，太滑了。他一把，推开林远，就地一滚，躲开了。
“砰！”周正清又开一枪。
这一枪，打中了老余头的肩膀。
老余头闷哼一声，撞在墙上。血，顺着旧夹克，往下流。
林远爬起来，攥着瓶子，踉跄着，往外跑。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小琳。把解药，送到小琳那。
身后，老余头的声音，追了过来。带着笑，带着一种，林远从没听过的，怨毒。
“林远！”老余头喊，“你以为，你赢了吗？名单上，还有一个人。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我们，还会再见的。”
林远没有回头。他一头，扎进了，游泳馆外的夜色里。
身后，又传来两声枪响。他没有停。他不敢停。
天边，已经泛起，一丝灰白。天，快亮了。
他拦了辆车，报了医院的地址。
车窗外的城市，在黎明的雾里，缓缓苏醒。林远握着那个小瓶子，手，还在抖。
这一夜，他赌赢了半局。可老余头最后那句话，像根刺，扎进了他心里。
名单上，还有一个人。
是谁？
他想起自己这一路。从失业的游戏设计师，到卡券回收的小老板。从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到如今，被卷进一场，二十年的局。
他只想，把小琳救回来。只想，带着孙胖子，把这门生意，干干净净地做下去。
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林远冲进急诊，把瓶子，塞到护士手里。
“救人。”他喘着气说，“小琳，中毒，这是解药。”
护士接过瓶子，愣了一下，随即，喊来了医生。
林远靠在墙上，看着抢救室的门，缓缓合上。
天，终于亮了。
走廊尽头，孙胖子一瘸一拐地跑过来。他脸上，还贴着纱布。
“哥！”孙胖子喘着气，“你没事吧？小琳呢？怎么样了？”
林远看着他，没说话。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哥，你别吓我。”孙胖子说，“兄弟在这，天塌不下来。”
这句话，像一盆温水，浇在林远冰冷的身上。
他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二十岁出头，他就没了爹娘。这些年，他在监狱里，学会了不哭。可此刻，孙胖子这一句，差点让他，破了功。
“没事。”林远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会好的。”
他拍了拍孙胖子的肩。那肩膀，很宽，很实在。
孙胖子没再追问。他知道，林远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这是他跟了林远这么多年，攒下的默契。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名单上那个人，是你认识的人。”
林远把这条短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发信人，是个网络号码。查，也查不到。可他心里，隐隐有个答案，在往外冒。
那个答案，让他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盯着那条短信，久久，没动。
窗外，第一缕阳光，照进来，落在地上。
他忽然想起，赵广河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它，一直在你身上。”
林远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这一路，兜兜转转，他靠着一门卡券回收的生意，撑到了今天。手里有闲置卡券的人，可以参考乖乖虎回收（www.ncgghkj.cn）的变现流程，把没用的卡，变成能救命的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