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
林远开着陈队的车,上了高速。
手机,导航着,宝安福永的方向。
副驾驶上,放着一瓶水。他没喝。
脑子里,全是那个红点。
福永旧工业区。
二十年前,那里,是一片热闹的,电子厂。后来,产业转移,厂子,一家家,关了门。剩下的,只有,锈迹斑斑的,铁门,和长满荒草的,围墙。
林远记得,父亲,生前,在福永,待过一段日子。
那是,他入狱前,最后一份,正经工作。
原来,那不是工作。
是他在,藏东西。
小时候,有一回,母亲带着他,去福永,看父亲。
厂区,很大。机器,轰隆隆地响。
父亲穿着,深蓝色的,工装,从车间里,跑出来。
满头,是汗。
他蹲下身,把林远,抱起来,举过头顶。
“儿子,看,这片厂,以后,都是爸,给你打下的。”
那时候,林远,笑得很开心。
他哪知道,那句话,后来,成了,一句,空话。
父亲,没等来,那片厂。
却等来了,一本,账册。
和一个,跳楼的,结局。
林远,深吸一口气,把这些,陈年旧事,压回,心底。
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他还有,正事,要办。
父亲,用命,藏下的,东西。
他,要把它,找回来。
林远,记得,父亲,走的那年,也是,这样的,秋天。
厂子,关门的,消息,一茬,接一茬。
父亲,那阵子,整宿,整宿,睡不着。
总说,胸口,压着,一块,石头。
林远收回思绪,握紧了,方向盘。
一个小时后,车子,下了高速。
导航,把他带进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
两边,是杂草,和,废弃的,厂房。
天,阴了下来。
林远把车,停在一处,荒废的,仓库前。
导航显示,红点,就在这附近。
他下车,环顾四周。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塑料布。
一只乌鸦,从破屋顶上,扑棱棱,飞起来。
林远紧了紧,外套。
他绕到,仓库侧面。
一扇,锈得快断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旧锁。
锁,没锁死。
他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霉味,和尘土,扑面而来。
林远打开,手机手电筒,走了进去。
仓库里,堆着,一些,破纸箱,旧机器。
地上,一层,厚厚的灰。
他蹲下身,用手电,照向地面。
灰尘上,有脚印。
而且,不止一双。
是新的。
林远的瞳孔,骤缩。
他猛地,直起身,摸向腰后。
晚了。
“别动。”
一个声音,从仓库深处,响了起来。
冰冷,沙哑。
林远僵在原地。
黑暗中,一束光,亮了起来,直直,打在他脸上。
他眯起眼,顺着光,看了过去。
仓库最里面,站着,一个人。
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不是枪。
是一把,锃亮的,长刀。
林远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能在这里,等他的人,不简单。
“你,早就来了?”林远问。
那人,没答。
他举着长刀,一步一步,朝林远,走了过来。
刀锋,在光线里,泛着,冷冷的光。
“账册,在哪?”林远咬着牙,问。
那人,终于,停住了。
“账册?”他笑了,笑声,像刀片,刮着铁皮,“二十年前,就没人,能找到它。你,也一样。”
“那你,来这,干什么?”
“等你。”那人说,“顺便,送你,去见你爹。”
话音未落。
那人,动了。
长刀,划破空气,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朝林远,劈了下来。
林远往旁边,一滚。
“当!”
刀,劈在,旁边的铁架子上,火星四溅。
林远起身,抓起,脚边的一根,锈铁棍,挡在身前。
“谁派你来的?”林远吼。
“你下去,问阎王。”
那人,又是一刀。
林远用铁棍,硬扛。
“咣!”
虎口,被震得,发麻。
对方,力气,大得惊人。
这一刀,震得,林远,虎口,都裂了。
血,顺着,铁棍,往下,滴。
他咬紧,牙关,不吭一声。
对方,却,步步紧逼。
一刀,接着,一刀。
林远,被逼得,连连后退。
背,撞上了,一堵,冰冷的,墙。
那墙,冰凉,刺骨。
像,一块,墓碑。
林远,喘着,粗气。
眼前,有点,发黑。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
可他,不敢,倒下。
林远知道,硬拼,不是对手。
他边退,边用余光,扫着,仓库的,每一个角落。
他在找,逃生的路。
也在找,账册的,线索。
忽然,他看见。
仓库最里面,那人的身后,一堵墙,颜色,跟别的墙,不一样。
像是,后砌上去的。
林远的眼睛,亮了。
账册,也许,就在,那堵墙,后面。
他咬了咬牙。
不退,反进。
朝着那个,拿刀的人,冲了过去。
那人,显然没想到,林远,敢往刀口上,撞。
他愣了一瞬。
就这一瞬。
林远已经,欺近身前,一记,肩撞,顶在了,对方的,胸口上。
两人,同时,倒向地面。
长刀,脱了手,哐当,滚出去,老远。
林远翻身,压住对方,一拳,砸了下去。
“说!谁派你来的!”
那人,却笑了。
“你,晚了。”他说,“东西,我们,已经,先一步,拿走了。”
林远的血,一下子,凉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堵,颜色不一样的墙。
墙上,果然,有个,被撬开的,暗格。
空荡荡的。
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被硬生生,抠出来的,印记。
像,原本,放着,一本,什么东西。
林远浑身,发冷。
晚了一步。
父亲,藏了二十年的东西,被人,抢在了,他的前头。
“是谁?”林远,声音嘶哑,“到底,是谁?”
那人,咳出一口血,咧开嘴,笑了。
“你爹,当年,就该,把它,交出来。”他喘着气说,“那样,你们,一家,还能,活。”
林远的拳头,停在半空。
他,下不去手了。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从仓库外,炸开。
是陈队,派的人,到了。
几个,便衣,冲了进来。
“别动!警察!”
那持刀人,见势,猛地,挣开,林远,就地一滚,抓起,长刀。
“林远!”一个,声音,在门口,喊他。
是陈队,派来的,人。
“他跑了,东西,也被,抢了。”林远,哑着嗓子,说。
那人,脸色,一变。
“追!”
便衣,朝仓库,后门,追去。
林远,瘫坐在地,背靠,冷墙。
他看着,那空空如也的,暗格,心里,翻涌着,不甘。
账册,没了。
线索,又断了一条。
他,攥紧,那枚,铜钱。
掌心,被,硌得,生疼。
可他,还没输。
第224章 福永旧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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