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急诊大楼。
林远几乎是,连滚带爬,冲进了病房。
医生、护士,正围在小琳的床边。她的脸色,比上次,更白了。白得,像一张纸。
“解药!”林远把瓶子,塞进医生手里,“快!”
医生愣了一下,接过瓶子,闻了闻。
“这是……”医生的表情,很复杂,“你从哪弄来的?”
“别问了!”林远几乎是吼出来的,“先救人!”
医生没再多说,立刻安排。护士推着小琳,进了抢救室。
林远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
他的腿,终于,软了。
这一晚,他经历了太多。像被人,从水里,捞起来,又按下去。反复,无数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
终于,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了口罩,朝他,点了点头。
“命,保住了。”医生说,“再晚几个小时,就真的,没救了。”
林远闭了闭眼。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谢谢你。”他哑着嗓子说。
“别谢我。”医生说,“谢你自己。那东西,是真的。”
林远没再说话。他坐了一会儿,等腿不再软,才撑着墙,站了起来。
他还有事。
还有姜晓。还有赵广河。
他拿出手机,给陈队,打了个电话。
“姜晓呢?”他问。
“救出来了。”陈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些疲惫,“受了点伤,没大碍。现在,在医院。”
林远松了口气。
“那赵广河——”
“在地下室,找到了。”陈队顿了顿,“还活着。就是,人,已经不像人了。”
林远沉默。
“你要来吗?”陈队问。
“来。”
半小时后,林远回到了游泳馆。
地下室的入口,已经被撬开。几个警察,守在门口。
陈队站在入口,抽着烟。见他来了,把烟头,摁灭。
“进去吧。”陈队说,“他,指名要见你。”
林远点点头,弯腰,走进了地下室。
潮湿,阴冷。一股,几十年没人打理的,霉味。
角落里,一个人,蜷缩着。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头发,灰白,长到了肩膀。眼睛,浑浊,却还亮着。
是赵广河。
那个,在监狱里,装了二十年疯的人。原来,他根本,没疯。
他看见林远,慢慢地,抬起头。
“你……是林远山,的儿子?”他的声音,像砂纸,磨着喉咙。
“是。”林远说。
赵广河,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像。真像。”他喃喃地说,“尤其是,那双眼睛。”
林远攥紧了拳头。
“当年,是你,逼我爹,跳的楼?”
赵广河,看着他,点了点头。
“是。”
“为什么?”
“因为,他挡了我的路。”赵广河说,“账册,在他手里。他要是,把它交出去,我,就完了。”
“那账册,现在,在哪?”林远问。
赵广河,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说,“你爹死了之后,账册,就没了。二十年,谁也没找到。”
林远的心,猛地一沉。
账册。那本,能掀翻整个局面的账册。原来,真的,一直没找到。
那他自己,这些年,追的,究竟是什么?
“但是。”赵广河,突然压低声音,“有一样东西,你爹,留给你了。”
“什么?”
“一枚,铜钱。”赵广河说,“正面,刻着一个‘林’字。背面,刻着一个,坐标。”
林远愣住了。
铜钱。坐标。
他想起,父亲留下的遗物里,确实有一枚,旧铜钱。他一直,没在意。只当是,个念想。
“那坐标……”林远的声音,发颤,“指哪?”
赵广河,张了张嘴。
就在这时。
“砰!”
地下室的灯,突然,全灭了。
一片黑暗。
林远本能地,向后一退,摸出了枪。
黑暗中,他听见,赵广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林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有人,在黑暗里,杀了赵广河。
而且,那个人,就站在,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