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风更大了。
陈队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林远心里。
霍长山。
这三个字,他想了二十年。
从六岁那年,警察告诉他,父亲跳楼了,他就一直在想——父亲,到底怎么死的。
现在,答案就在眼前。
是被人推下去的。
推他的人,叫霍长山。
“第二把钥匙,在他手里。”林远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
陈队点头。
“你爹当年,不光藏了账册。”陈队说,“他把账册拆成了几份。铜钱是引子。福永仓库里,是第一把钥匙——一封信。”
“第二把钥匙呢?”
“不是个地方。”陈队说,“在一个人手里。”
林远眯起眼。
“霍长山当年把你爹推下楼,不可能空手走。”陈队说,“你爹身上,贴身带着一样东西。他拿走了。”
“什么东西?”
“半本账册的封皮。”陈队说,“账册分上下两册。上册是名单,下册是资金流向。你爹把上册的封皮,缝在衣服夹层里。霍长山抢走了封皮,却没抢到内页。”
林远的呼吸,重了起来。
“所以第二把钥匙,就是那半本封皮?”
“对。”陈队说,“有了封皮,才能拼出上册剩下的内页。没有封皮,内页就是一堆废纸。”
林远攥紧拳头。
他想起仓库里,那个反手握刀的人。
那双冷得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睛。
“霍长山现在在哪?”林远问。
“在查。”陈队说,“二十年了,他洗白了。明面上是地产商,暗地里还是那帮人的头。要动他,得有铁证。”
“那封皮就是铁证。”
“可封皮在他身上,比铁还难撬。”
林远没说话。
他走到天台边,向下看。
二十层的高度,风灌进领口,吹得他后颈发凉。
楼下那片杂草和乱石,二十年前,就沾过父亲的血。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陈队。”他回头,“我爸是不是还留了什么人,在我身边?”
陈队愣了一下。
“那封信里说,别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身边的人。”林远说,“我一直以为是提防赵广河。现在赵广河死了。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陈队沉默了几秒。
“你身边,有个人。”陈队压低声音,“跟了你很久。”
林远的背,一阵发麻。
“谁?”
“你自己回去,就知道了。”
林远正要追问,陈队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骤变。
“霍长山今晚约了人。”陈队挂断电话,看向林远,“就在老码头。”
老码头。
又是那个地方。
林远深吸一口气。
“去不去?”
“去。”
天彻底阴了下来。
远处,隐隐滚过一道闷雷。
一场暴雨,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