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空气，像凝固了。
雨声，从门外灌进来。
陈队的枪，指着霍长山。
霍长山，却笑得云淡风轻。
“陈警官，你这一枪，可要打准。”霍长山说，“打歪了，二十年的账，就没法算了。”
“少废话。”陈队咬着牙，“人，放下。箱子，放下。”
霍长山摊开双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刀手，却已经绕到了侧面。
“林远！”陈队低喝。
林远会意。
他贴墙，缓缓移动，和刀手，形成了对峙。
“又是你。”刀手看着他，声音像砂纸。
“我爹，是你推下去的。”林远说。
刀手，没否认。
“他要是老老实实，把账册交出来，也能活。”刀手说，“可他不肯。”
林远的血，一下冲上头顶。
“所以你们，就把他，从天台上，推了下去。”
“命，是他自己选的。”
林远笑了。
笑里，全是恨。
“那今天，我也让你，自己选一回。”他说。
话音刚落。
林远，冲了上去。
刀手，也动了。
刀光，在昏黄的灯下，划出一道弧。
林远侧身，刀锋贴着他的脸，掠过。
他一把，抓住了刀手的手腕。
两人，扭打在一起。
“砰！”
一声枪响。
是陈队。
他朝天，开了一枪。
“都别动！”陈队吼。
可刀手，根本不理。
他一记膝撞，顶在林远肚子上。
林远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刀手，举刀，就要往下劈。
“住手！”
这一声，不是陈队。
是霍长山。
刀手的刀，停在半空。
“你什么意思？”林远喘着气，抬头。
霍长山，一步步，朝林远走来。
他在林远面前，蹲下。
那双金丝眼镜后头的眼睛，第一次，离得这么近。
“你想知道，封皮在哪？”霍长山，声音很轻。
“在哪？”
霍长山，慢慢解开西装的扣子。
从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林远的呼吸，停了。
那是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旧纸。
边缘，泛黄。
上面，隐约能看见，几个褪色的字。
是封皮。
父亲缝在夹层里，那半本账册的，封皮。
“我把它，带了二十年。”霍长山说，“就等你，站到我面前。”
林远愣住。
“你……在等我？”
“当然。”霍长山笑了，“你爹，把内页，藏在了你永远想不到的地方。而能打开那个地方的，不是封皮。”
“那是什么？”
霍长山，伸出手指，点了点林远的胸口。
“是你。”他说，“你，才是那把，真正的钥匙。”
林远的脑子，嗡的一声。
“你以为，我是来杀你的？”霍长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是来，带你走的。”
门外的雨，忽然停了。
一道闪电，劈亮整个码头。
在那一瞬间，林远看清了霍长山的脸。
那张脸上，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像二十年前，父亲临出门前，回头看他的，那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