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方老四猛地吹熄了屋里唯一的蜡烛，拉着林远蹲到墙角。
黑暗里，两个人的呼吸，压得极低。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有人在门外，低声说了句什么。
随即，一声轻响。
是刀尖，划开门闩的声音。
方老四冲林远比了个手势，指了指后窗。
林远会意，猫着腰，摸到后窗边，轻轻推开。
窗下，是一条仅容一人的窄巷，堆着垃圾和旧纸箱。
林远翻身跳下去，方老四抱着账本，紧随其后。
两人贴着墙根，往巷子深处跑。
身后，出租屋的门，被一脚踹开。
人不在！
追！从两边包！
林远没回头，只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像雨点一样，砸在青石板路上。
这一带，方老四熟。
他带着林远，钻进一条更窄的缝。
那缝窄得只能侧身通过，两边是湿漉漉的墙。
穿过窄缝，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废弃的拆迁工地。
碎砖烂瓦，堆得山一样高。
躲进去。方老四喘着气，低声说。
两人钻进一堆碎砖后面，屏住呼吸。
追兵的声音，从窄缝那头传过来，渐渐远了。
林远这才敢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手机。
屏幕还亮着，那条消息还在。
林远，别去码头。这是个局。
发消息的人，到底是谁？
方老四。林远压低声音，这条消息，不是你发的。
不是我。方老四摇头。
那谁能找到我的号码？林远追问，我回来才半个月，没几个人知道这号。
方老四沉默了几秒。
他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林远。
你爹当年，也有一个这样的号。
什么意思？
只用来联系线人的号。方老四说，知道这个号的人，不超过五个。
林远一怔。
你是说，发消息的人，是当年的人？
不只是当年的人。方老四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个号，二十年前就废了。今天能被重新找出来，只有一个可能。
什么？
有人在盯着你。方老四说，从一开始，就盯着。
林远后背，一阵发凉。
他猛地想起，回深圳的那天，火车站，那个一直跟着他的人。
还有，公司里那个突然离职的同事。
很多他当时没在意的小事，此刻，全都串了起来。
有人，一直在暗中看着他。
这条消息，方老四忽然指指手机，可能是救你，也可能是把你往死路上引。
林远攥紧了手机。
那这账本……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又亮了。
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短短四个字。
别信他。
林远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蹲在身边的方老四。
黑暗里，老人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看不太清。
可林远，忽然觉得，这张脸，陌生得可怕。
方老四。他一字一句，你，到底是不是方老四？
老人没有回答。
远处，拆迁工地的另一头，忽然亮起几道手电光。
光束，正朝他们这边，扫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