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盯着方老四，手心里全是汗。
那条消息，像根针，扎在两人之间。
你爹。方老四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临终前，把账本交给我，让我等你回来。
林远没说话。
可现在，方老四苦笑了一下，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在帮你，还是在害你。
什么意思？
那个号。方老四说，当年一共五个人知道。你爹，我，还有三个。
哪三个？
一个死了。方老四掰着指头，一个进去了。还有一个……
他停住了。
还有一个，一直没露面。
是谁？
陈国栋。
林远一愣：陈队？
方老四点头。
林远脑子里，嗡的一声。
陈队，是他这半个月里，最信任的人。
从福永旧厂，到老码头，到警局，陈队一直站在他这边。
可现在，方老四说，那个号，陈国栋也知道。
他知道那个号，不代表是他发的消息。林远说。
对。方老四说，所以我才让你别信我，也别急着信任何人。
他顿了顿：秦守成上头的人，二十年了，没被揪出来。你以为，是运气？
林远咬着牙。
这局里的人，方老四说，比你想象的，要深。
手电光，越来越近。
方老四把账本塞进林远怀里，推了他一把。
东西你拿着。我引开他们。
不行！林远说，你跑不掉的。
我躲了二十年。方老四笑了笑，这条命，早就该交给你爹了。
老人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把锤子，握在手里。
你听好。方老四压低声音，账本里，有一页，被你爹撕了。那一页，才是真正的把柄。
哪一页？
撕下来那页，方老四说，在周正清手里。
周正清？林远皱眉，他不是已经……
没死。方老四说，你们都以为他死了。
林远浑身一震。
方老四不再多说，转身就要往外冲。
等等！林远拉住他，那发消息的人，为什么要我别信你？
方老四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深深看了林远一眼。
因为，他想要的，也是这本账。
话音未落，老人已经冲了出去，故意踢翻一堆碎砖，弄出巨响。
在这边！
几道手电光，立刻追了过去。
林远缩在砖堆后面，眼睁睁看着方老四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低下头，账本，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他翻开。
借着远处微弱的光，一页页翻。
密密麻麻的数字里，他忽然摸到一处异样。
封底内侧，有夹层。
他撕开封底。
里面，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五个人。
年轻的方老四，年轻的陈国栋，还有他爹。
站在正中间的，是一个他没见过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一九九六，码头。纪念。
林远盯着那金丝眼镜，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
这个面孔，他在哪见过。
照片，从他指缝间，缓缓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