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T恤的拳头，带着风，朝林远的面门砸来。
林远侧头躲过，反手抄起墙边一根晾衣竹竿，横扫过去。
竹竿打在对方手腕上，那人吃痛，退了一步。
另一个从侧面扑上来，一脚踹向林远的腰。
林远硬扛了一下，整个人撞在墙上，闷哼一声。
巷子窄，他退无可退。
就在第二个人的刀，亮出来的那一瞬——
巷口，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那两个黑T恤，像被什么重物砸中，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林远抬头。
巷口，站着一个老人。
老人个子不高，背有点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拎着一只油光发亮的工具箱。
是修鞋匠的工具箱。
走！老人朝他招手，声音沙哑，这边！
林远认出那箱子的那一刻，浑身一震。
他顾不得多想，跟着老人拐进巷子深处。
老人对这一带熟得很，七拐八拐，把他带进一间堆满杂物的出租屋。
门一关，屋里黑漆漆的，只有一扇小窗透进点光。
你是谁？林远喘着气，死死盯着老人。
老人放下工具箱，走到窗前，朝外望了望，这才转过身。
你像你爹。老人说，眉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远的喉头，动了动。
方老四。
是我。老人笑了一下，露出几颗发黄的牙，躲了二十年，还是没躲干净。
林远上前一步：账本呢？
别急。方老四从墙角，拖出一只蛇皮袋，解开绳子。
袋子里，是一堆旧鞋。
他拿起最底下一只，拆开鞋底。
里面，包着一本泛黄的账本。
账本的封皮，已经烂了一半，边角被虫蛀得坑坑洼洼。
就这一本。方老四把账本递过去，你爹用命护下来的东西。
林远接过来，手抖得厉害。
他翻开。
密密麻麻的数字，一行行，一列列。
每一笔，后面都跟着一个名字。
周正清。秦守成。
还有，一个他没想到的名字。
林远愣住了。
这是……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方老四叹了口气，伸手指了指账本上那个名字。
二十年前，码头案能压下来，不光靠外面的人。方老四说，局里，有鬼。
这个鬼，现在，还在。
林远的手，攥紧了账本。
他忽然想起，昨晚在警局，陈队接的那个电话。
陈队当时的脸色，铁青。
方老四。林远抬起头，这个鬼，到底是谁？
方老四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很久。
外面，很静。
静得，有点不正常。
来了。方老四忽然说，脸色骤变。
谁？
要你命的人。方老四说，他们跟着你的手机，追到了这里。
林远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
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还在。
可那条消息，不是方老四发的。
林远的心，猛地一沉。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面前的老人：
那条消息，是谁发的？
方老四沉默了。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