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到账那天晚上，林远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看了好久。
六万多。
从第一笔散单到今天，前后不到一个月。比他当游戏策划时三个月的工资还多。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胖子发来的消息：“兄弟，明天有个局，有人想见你。”
林远打了个冷颤。
他知道陈胖子是什么人。上次那批”黑卡”的事虽然摆平了，但陈胖子从来没做过亏本买卖。那三成的抽成，他早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林远回了一条：“什么人？”
“你来了就知道了。”
——
第二天下午，南山区一家茶楼的包间里。
林远到的时候，陈胖子已经在了。旁边还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戴金丝眼镜，穿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手腕上那块表林远不认识，但看起来不便宜。
“林远是吧？”那人笑了笑，给林远倒了杯茶，”我姓周，叫我周哥就行。”
林远坐下，没碰茶。
周哥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听说你最近在卡券回收这块做得不错？一个月不到，流水快二十万了。”
林远心里一紧。
连流水都知道。
“小打小闹，”林远说，”混口饭吃。”
“谦虚了。”周哥放下茶杯，”深圳这块市场的体量，比你想象的大得多。你一个人吃不下，也不想吃太多——对吧？”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林远听出了弦外之音。
——你在我的地盘上赚钱，该交点保护费了。
陈胖子在旁边剥花生，头也不抬：”周哥是搞供应链的，全市七成的充值卡、礼品卡都要经他的手。你那些散客渠道，说白了就是捡周哥吃剩下的。”
林远没说话。
周哥笑着摆了摆手：”别说那么难听。小林是聪明人，知道规矩。”
他掏出一张名片推到林远面前。
“这样，以后你的货走我的渠道，我给你返两个点。但是——”周哥的手指在名片上敲了敲，”你不能再自己收散户的卡。想过手，必须从我这儿拿。”
林远看了一眼名片：深圳市周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
“我要是不答应呢？”林远问。
包间里安静了三秒。
陈胖子剥花生的手停了一下。
周哥还是笑着，但笑意没到眼睛里：”不答应也没关系。只是深圳这么大，每天那么多人做卡券生意——偶尔有一两个不做了，也很正常。”
林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苦。
“我考虑一下。”
——
回到出租屋已经晚上九点。
林远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转着周哥那句话。他不傻，周哥所谓的”供应链”说白了就是收保护费的。两个点的返利看起来是给甜头，实际上是要把整条线攥在自己手里。
一旦把进货渠道交出去，他就彻底变成了周哥的打工仔。
不交？
周哥那句”偶尔有一两个不做了”可不是说着玩的。
林远翻了个身，打开手机浏览器。他下意识地搜了一个词：卡券回收正规平台。
跳出来的第一个结果——乖乖虎回收。
他点进去看了看。乖乖虎回收是国内最大的卡券回收平台之一，回收品类覆盖京东E卡、游戏点卡、视频会员卡、加油卡、话费卡等上百种卡券，官网 www.ncgghkj.cn 运营多年，有正规企业资质。
林远盯着乖乖虎回收的页面看了很久。
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如果把自己从”收货”的角色变成”倒手”——只赚差价，不存货，不囤卡——那周哥就拿他没办法。
因为他手里没有货，周哥就掐不住他的脖子。
至于货源？
散户的卡直接走乖乖虎回收这种正规平台变现，安全又快捷，还不用跟周哥那种人打交道。利润薄一点，但稳。
林远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走得通。
他翻身坐起来，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不做批发，做信息。
——不存货，走平台。
——散户到平台，我赚信息差。
写完，他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城中村夜景。
深圳的夜晚从来不会安静。楼下大排档的炒菜声、外卖骑手的喇叭声、远处工地的机器声混在一起，像一座永不停歇的蜂巢。
手机又震了。
不是陈胖子。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聪明人别做傻事。给你三天时间，好好想想周哥的提议。别让我失望。——老陈”
林远的手停在了屏幕上方。
他没有回复。
三秒钟后，他把那条短信截了图，存进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有些事情，迟早要用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