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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那个名字

月光,照在泛黄的纸上。那行字,像根钉子,钉进林远眼里。

余叔。老余头。

他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枪声还在响,子弹擦着荒草嗖嗖地过。可林远,像被人抽走了魂,一动不动。

“林远!”姜晓扑过来,一把拽住他胳膊,”你疯了?走啊!”

林远被拽得一个踉跄。他回头,看了赵广河一眼。老头倒在荒草里,眼睛半睁着,像还有什么话没说完。可人,已经凉了。

“赵叔……”林远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他死了!”姜晓吼,”你想陪他一起死?”

这句话,像盆冷水,泼醒了林远。他猛吸一口气,把最后一页,死死塞进怀里。贴着胸口,那个最安全的地方。

“走。”他哑着嗓子说。

两人架着彼此的胳膊,往东边的厂房跑。身后的手电光,越来越近。金丝眼镜的声音,隔着荒草传来,带着笑:”林远,跑不掉的。””周爷要活的。””可你身边那个女人,可以不要。”

林远没回头。他盯着前方,那座黑黢黢的旧厂房,像头蹲在夜里的怪兽。他的腿,灌了铅一样重。可脑子里,有个念头,越烧越旺。

老余头。怎么会是他。

那个,在监狱里,递给他第一碗饭的老头。那个,教他抠手机卡、躲监控、反跟踪的老头。那个,他以为,是这世上唯一还惦记他的人。

原来,全是假的。

他想起,老余头塞纸条时,眼里那一丝笑。想起,那句”洗衣房,三号柜”。想起,每一次,他以为自己逃出生天,其实,都踩在老余头画好的线上。

姜晓喘着气,问:”纸上写的什么?”

林远没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我信了半辈子的人,才是最大的那个?说,我这条命,从头到尾,都是他赏的?

两人钻进了厂房。废弃的机器,像一堆堆死去的钢铁。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照出一地的铁锈和碎玻璃。

姜晓松开他,摸到墙边一辆落满灰的车。掀开车衣。一辆,旧桑塔纳。

“上车。”她说。

林远坐进副驾驶。姜晓拧钥匙,车,轰地一声,打着了火。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车灯亮起,刺破黑暗。

姜晓一脚油门,车,从厂房后门,冲了出去。冲上了,一条更窄的土路。

金丝眼镜的人,追到厂房门口。手电光,乱晃。可车,已经消失在,路的尽头。

车开了很久。久到林远以为,天要亮了。姜晓把车,停在城北,一栋老居民楼的楼下。

“到了。”她说,”上去。”

林远跟着她,上了六楼。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姜晓掏出钥匙,开了门。

屋里,一股子中药味。墙上,贴满了照片,和发黄的报纸。照片上,是同一个人。一个,戴眼镜、梳背头的中年男人。

“我爹。”姜晓说。

林远没接话。他走到窗边,往下看。楼下,静悄悄的。没有车,没有人追来。

姜晓倒了两杯水,递给他一杯。”现在,能说了吗?”

林远接过水,一口没喝。他盯着那杯水,缓缓说:”最后一页,最上面的名字。””是余叔。老余头。”

姜晓的手,顿了一下。”谁?”

“一个,在监狱里,一直照顾我的人。””教我,怎么活下来的人。”林远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以为,他是好人。”

姜晓沉默了。半晌,她说:”这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好。””尤其是,在那种地方。”

林远抬头看她。姜晓的眼里,很平静,像早就料到了什么。

“你早就知道?”

姜晓摇头。”我不知道是谁。””但我知道,账册最上面的名字,一定不是周正清。””周正清,只是条狗。””能让他,二十年不倒的人,才是真正的老板。”

她顿了顿。”现在,我知道了。””是余叔。”

林远攥紧了杯子。手指,发白。

“那解药呢?”他问,”小琳,撑不了三天。”

姜晓看着他。”解药,我可以给你。””但有个条件。”

“说。”

“老余头,才是杀我爹的人。””周正清,只是执行。””我要你,跟我一起,把老余头,揪出来。””让他,把二十年前的账,一笔一笔,还清。”

林远盯着她。窗外,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天,快亮了。

他想起小琳,躺在医院里,脸色一天比一天白。想起孙胖子,那个没本事却最靠得住的兄弟。

“我答应你。”林远说。

姜晓笑了。这是林远,第一次看见她笑。不带恨,不带冷。只是,松了一口气。

“好。”她说,”那今晚,我们就去见一个人。””一个,能带我们,找到老余头的人。”

林远的心,猛地一紧。”谁?”

姜晓吐出三个字。

“周正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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