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的光，在楼梯口晃动。
脚步很沉，不止一个人。
林远没有犹豫，一把扯住周正清的胳膊，把人往墙边一拽。
“别出声。”他压低声音。
周正清脸色发白，嘴唇哆嗦：“他们……他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林远没回答。他扫了一眼屋里。
这栋自建房，只有一条楼梯上下。窗户在三楼，外面是湿滑的雨棚。
正门被堵，楼梯被占，退路只剩下窗户。
“你儿子在哪？”林远问。
“不在这里。”周正清摇头，“在……在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林远盯着他：“那你怕什么？”
“我怕的是，我要是死在这儿，第三份账，就永远没人找得到了。”
林远看了小琳一眼。
小琳已经摸到了窗边，轻轻推开一扇窗，探出头看了一眼。
“楼不高，能跳。”她回头说，“下面是条小巷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
已经能听见，有人在挨个踹门。
林远把周正清推到窗边，低声交代：“你先走。巷子西边有家早餐店，你从后厨穿过去，往派出所方向跑。”
周正清一把抓住林远的手，把脖子上的铜钱塞进他手心。
“拿着。”他急促地说，“第三份账，就在楼下灶台后面的夹层里。这枚铜钱，是开它的钥匙。”
林远攥紧铜钱：“你什么意思？”
“我不跑了。”周正清说，“我儿子……你替我保他。这枚铜钱，就是我的命。”
林远想拉他，周正清却猛地一挣，退回屋里。
“快走！”他低吼一声，反手把墙上的挂历扯下来，挡住了那个保险柜。
门，被一脚踹开。
几道强光，直直打进来。
林远来不及多想，翻身跃上窗台。
身后，是一声闷响，和周正清的一声闷哼。
他跳了下去。
雨棚被砸出一个坑，林远顺势一滚，落在湿冷的小巷里。
小琳紧跟着跳下，稳稳落地。
两人没回头，贴着墙根，一路狂奔。
雨越下越大，把所有的声音都盖住了。
直到跑出三条街，林远才停下，靠在墙上喘气。
他摊开手掌。
那枚铜钱，躺在掌心，被雨水浸得发亮。
“周正清……回不来了。”小琳的声音有些抖。
林远没说话。他抬起头，看向来时的方向。
远处，那栋自建房的轮廓，在雨雾里模糊成一片。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事情彻底变了。
三把钥匙，他手里已经有了两把。
可第三把，是周正清用命换来的。
“走。”林远把铜钱收进内兜，声音沉得可怕，“先拿第三份账。”
“然后呢？”小琳问。
“然后，”林远说，“让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雨声里，他的眼神冷得像刀。
二十年了。
这笔账，该清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