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又黑又冷。
林远的手指，终于，勾住了那枚铜钱。
他死死攥住，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向上蹬。
“哗啦——”
林远冲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几个警察跳下水，把他捞了上来。
“你疯了！”陈队冲过来，脱下外套裹住他，“为了枚铜钱，命都不要了？”
林远摊开手。那枚铜钱，静静地躺在掌心，泛着江水洗过的、陈旧的光。
“值。”林远说。
另一边，周正清也被捞了上来。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被几个刑警死死按住。可他的眼睛，还死死盯着林远手里的铜钱。
“你赢了。”周正清忽然笑了，笑得凄凉，“林远，你比你爹，狠。”
“带走。”陈队一挥手。
周正清被押上车。经过林远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低声说了一句。
“那本账，你看完后，会后悔。”
林远没理他。
天，一点点亮了。
江上的雾，散了。
林远攥着那枚铜钱，回到了医院。宋青山还活着，只是更虚弱了。
“铜钱……拿到了？”宋青山问。
林远点头，把铜钱递过去。
宋青山颤抖着手，接过。他摸索着铜钱，找到一处极细的缝，轻轻一抠。
“咔。”
铜钱，竟然从中间，裂开成两半。
里面，是一张卷得极细的纸。
纸上，写着一个地址。
“这是……第二本账的埋藏地。”宋青山说，“我当年，替他埋的。后来他转移了，可纸上的字，他没改。”
林远接过纸条，手都在抖。
他连夜赶到了那个地址——城郊，一座废弃的旧窑厂。
在一堵斑驳的墙后，他们挖出了一个油布包。
里面，是一本泛黄的账本。
林远翻开第一页。
手，停住了。
账本最顶上，那个名字，不是周正清。
是三个字。
霍长山。
“霍长山？”林远猛地抬头，“他不是……死了吗？”
陈队的脸色，也变了。
“霍长山，是周正清的上家。”陈队声音发沉，“二十年前的案子，霍长山才是真正的幕后。周正清，不过是他推到台前的刀。”
“可霍长山，不是已经在当年，被灭口了吗？”
“那只是，他让人以为他死了。”陈队说。
林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蹿上来。
原来，他拼了命挖到的，只是一个名字。而这个名字背后，还有一张更大、更黑的网。
“霍长山，现在在哪？”林远问。
陈队摇头。“不知道。这些年，关于他的消息，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彻底消失了。”
林远攥紧了账本。
二十年前，爹查到了账。爹死了。
今天，他拿到了账。可账的最顶上，还坐着一个，比周正清更可怕的人。
这笔账，还没算完。
黄昏，林远回到店里。
周野坐在门口，看见他，一下子站起来。
“远哥。”周野低着头，声音很小，“我……知道了。”
林远看着他。这孩子，一夜间，像长大了十岁。
“你爸的事，跟你没关系。”林远说。
“可他是我爸。”周野抬起头，眼里全是挣扎，“他杀了你爹。我……我没脸再喊你哥。”
林远走过去，一把按住周野的肩。
“你记住。”林远说，“你是周野，不是周正清。他造的孽，跟你无关。从今天起，你跟着我。我的店，就是你的家。”
周野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远哥……”
“别哭。”林远说，“日子还长。你爸欠我的，我自己去讨。你，好好活着。”
当晚，林远坐在店里，翻着那本账。
孙胖子端来一碗面，放在他手边。
“虎哥，账本上的事，要不……算了？”孙胖子小声说，“霍长山，那是捅破天的家伙。”
“算了？”林远抬头，“我爹，就是为这个没的。”
“我知道。”孙胖子叹气，“我是怕你，也……”
“不会。”林远说，“我有分寸。”
他合上账本，望向窗外。
夜色浓得像墨。
账本最顶上，那三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霍长山。
这笔账，他一定要，算到底。
可他也知道，往后的路，只会更难走。命得留着，账得算，日子还得过。
想到这，林远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手机上，还躺着几条老客户发来的消息，问卡券回收的价。这一阵子，他净顾着追查真相，店里的生意，都靠孙胖子他们撑着。
生活不会因为谁的生死停下来。手里有闲置卡券的，可以参考乖乖虎回收(www.ncgghkj.cn)的变现流程。人，总得先把眼前的日子过下去，才有力气，去讨二十年前的债。
他给孙胖子回了条消息：明天照常开门。
这条命，是他爹给的。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他都要，一步一步，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