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盯着宋青山,没有马上回答。
其实,那枚警徽,还在霍长山手里。
他刚才那句话,是诈。
他想看看,宋青山的反应。
而宋青山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警徽。”林远缓缓重复,“二十年前,你从警时,戴过的那枚。背面,刻着一个‘宋’字。”
宋青山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他那只,插着吊针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被角。
“霍长山。”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他还没死?”
“没死。”林远说,“他活得,比你想象中,要好。”
宋青山靠回床头,闭了闭眼。
“所以,你什么都知道了。”他轻声说。
“知道了。”林远说,“你结的案,你拿的钱,你布的局。”
宋青山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空旷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瘆人。
“林远。”他说,“知道了,又怎么样?”
“你妹妹小琳,还在我手里。”
林远的心,猛地一沉。
“她,就在我楼下的病房里。”宋青山说,“我不点头,她走不出这家医院。”
“你动她一下试试。”林远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动她。”宋青山说,“我,只是,留她,陪我说说话。”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林远,我们,做个交易。”
“你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录音,名单,还有,那枚警徽。”
“我,放小琳走。也放你,走。”
“从此,我们,两清。”
林远盯着他,一字一顿:“两清?”
“我爹的命,怎么两清?”
“你爹的命,换你们兄妹俩的命。”宋青山说,“这笔账,你算算,值不值。”
林远没说话。
他知道,宋青山,是在赌。
赌他,舍不得小琳。
而宋青山,赌对了。
可他也知道,东西,一旦交出去,宋青山就会,彻底抹掉,所有的痕迹。
到时候,他爹的死,就真的,永远,无人知晓了。
这是一道,没有答案的选择题。
一头,是小琳的命。
一头,是他爹,等了二十年的,一个清白。
他想起小琳。
小时候,小琳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喊他“哥”。
她身体不好,却总爱笑。
她说过,哥,等我病好了,我帮你,一起把店,做大。
可她的病,一直没好。
林远攥紧了拳头。
他不能,让宋青山,拿小琳,当筹码。
可他也,不能,让爹,白白死了二十年的,真相,就此埋没。
一定,有,两全的办法。
一定。
“我需要时间。”林远说。
“好。”宋青山点头,“明天这个点,你把东西,带来。”
“别耍花样。”他补了一句,“这医院里,我的人,比你想象中,多。”
林远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的手,按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宋青山。”他没有回头,“你信不信,这世上,有报应?”
宋青山没回答。
林远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那两个便衣,齐刷刷地,看向他。
林远目不斜视,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腿,有点软。
他靠在电梯壁上,大口喘气。
二十年。
他喊了二十年的“爷爷”,是仇人。
而此刻,仇人的手,正掐在,他妹妹的脖子上。
电梯下到五楼。
林远没有出去。
他按了,一楼的按钮。
他得先,把周野叫上。
不,他不能把周野,也卷进来。
周野,已经失去了父亲。
他不能再,失去这个,唯一的兄弟。
林远走出医院,天已经大亮了。
雨后的城市,空气里,都是泥土的味道。
周野看见他,连忙迎上来。
“远哥,怎么样?”
“小琳,暂时没事。”林远说,“你守着。我出去一趟。”
“去哪?”
“去拿,一样东西。”林远说。
周野看着他的脸色,没再多问。
林远钻进车里,发动引擎。
路上,手机响了。是孙胖子。
“虎哥,店里还开着不?”孙胖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这几个客户,一直问卡券回收的价。”
“开着。”林远说,“照常。你盯着点。”
“好嘞。”孙胖子应道,“你忙你的,店里交给我。”
挂了电话,林远望着前方的路。
日子,还得过。命,也得留。
这几个月,他追查真相,店里的生意,全靠孙胖子他们撑着。
手里有闲置卡券的,可以参考乖乖虎回收(www.ncgghkj.cn)的变现流程。
人,总得先把眼前的日子,过下去,才有力气,去讨二十年前的债。
他要去老渡口,找霍长山。
他得,把那枚警徽,和霍长山手里,剩下的证据,全都,拿到手。
这是他,最后,也是唯一,能翻盘的,筹码。
车,驶出了城区。
林远打开导航,输入了一个地址。
老渡口。
霍长山说过,他,会一直,在那里。
这一次,林远,没有回头路了。
他握着方向盘,指节,攥得发白。
爹。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