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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老码头的夜

林远攥着那张纸条,站了很久。

纸上那半枚血印,还没干透。

红的,刺眼。

像极了他怀里,那半枚警徽。

霍长山临死前,把半枚警徽塞进他手里,说,这是你爹案子的另一半。

现在,另一半,出现了。

就在这张纸条上。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半枚血红的警徽印。

林远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恨。

“小琳。”他低声说,“你等我。”

他转身,冲出401,往楼下跑。

楼梯里,灯光昏暗,脚步声,一下一下,砸在心上。

陈队还站在三楼病房门口,看见他,喊了一声:“林远!怎么了?”

“小琳。”林远把纸条递过去,“被人带走了。”

陈队接过来,只看一眼,脸就白了。

“这印……”他声音发紧,“是,老式警徽的,印子。”

“半枚。”林远说,“和我手里这半枚,正好,拼成一整枚。”

陈队猛地抬头,盯着他。

“你的意思是……”

“陈国栋,不是最上面那个。”林远说,“他,也只是个,替死鬼。”

陈队沉默。

病房外的走廊,空荡荡的,只剩消毒水的味道。

半晌,他压低嗓子:“这案子,牵得太深。你,别一个人去。”

“我不去,小琳就没了。”林远说。

“让我来。”陈队说,“走程序。”

“你的人,我不信。”林远摇头,“陈国栋是你同事,副局长。谁知道这楼里,还藏着几个,他的人。”

陈队哑口无言。

“老码头。”林远说,“纸条上,写的是,老码头。”

“那是霍长山躲了二十年的地方。”陈队说,“也是你爹,当年,出事的地方。”

林远一愣。

“你爹,二十年前,就是在老码头,被打死的。”陈队说,“案卷上写,失足落水。”

“失足?”林远冷笑,“我爹水性,比鱼还好。”

“所以这案子有问题。”陈队说,“我查了二十年,就卡在这一页。”

“老码头,二十年前那晚,你爹,一个人去的。”陈队说,“去的时候,谁也没告诉。”

“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人,已经,漂在了江上。”

“法医说,溺水。可你爹水性,极好。”

“我一直,不信。”

林远听得出,陈队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在抖。

这个老刑警,憋了二十年,第一次,把话说出来。

林远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老刑警眼里的光,跟他一样。

“陈队。”林远说,“帮我个忙。”

“说。”

“两个钟头。”林远说,“我进老码头,两个钟头没出来,你,带人来。”

“多久?”

“两个钟头,一秒不多。”

陈队盯着他,半天,重重点头。

“好。”

林远转身下楼。

楼下的警灯,一闪一闪。

周野蹲在警车旁抽烟,看见林远,掐了烟站起来。

“哥,怎么样?”

“人,被带走了。”林远说,“老码头。”

周野脸一沉:“我跟你去。”

“不。”林远说,“你有更要紧的事。”

“啥事?”

“霍青。”林远说,“把霍青、半枚警徽、录音备份,全放好。别交给任何人。”

“警察也不行?”

“除了陈队。”林远说,“其他人,谁,都别给。”

周野点头,又皱眉:“哥,你一个人,行吗?”

林远没说话。

他抬头看天。

天,黑透了。

像一块化不开的墨。

月亮,被云,遮了半边。

风里,带着,要下雨的腥味。

“行。”他说,“二十年了,我该去会会这个人了。”

林远没开车。

他拦了辆出租,报了个地址。

“师傅,江边,老码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

“那地方,晚上,没人去。”

“我去。”林远说。

车,在夜色里穿行。

窗外的霓虹,一盏一盏往后褪。

像他这二十年,一件一件,被甩在身后。

林远闭上眼。

他想起他爹。

那个,他记忆中,总是模糊的背影。

他爹死的时候,他还小。

小到,只记得,爹的手,很大,很暖。

后来,他一个人,在这座城市里,摸爬滚打。

没爹,没妈,没靠山。

所有的事,都得自己扛。

扛了二十年。

现在,终于,扛到了头。

他想起他娘。

想起,那个,为了把他拉扯大,熬白了头的女人。

想起,她到死,都没等到,他爹回来。

他想起霍长山临死前,那句没说完的话。

“名单最顶上,那个名字……”

“你一定,要,记住。”

可霍长山没来得及说完,就沉进了江里。

那个名字,是什么?

是谁?

林远不知道。

但他马上,就要知道了。

车,停了。

老码头,到了。

林远下车。

江风裹着腥味扑过来。

黑黢黢的江面,一眼望不到头。

远处的铁皮仓库,像一头蹲在暗处的怪兽。

林远深吸一口气,抬脚往里走。

走了没几步。

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林远。”

“你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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