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盯着那张照片。
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小琳。
她被带走了。
就在刚才。
就在他坐在这张饭桌前，听这个人，讲大道理的时候。
林远的身体，绷成了，一张弓。
他想掀桌。
想冲出去。
想把这些年，积攒的恨，全砸在这张，伪善的脸上。
可他的手，刚一动，又停住了。
不行。
他对自己说。
冲动，救不了小琳。
只会，害了她。
秦振国，就是等着他，动手。
只要他动手，就坐实了罪名。
袭警。
蓄意伤害。
然后，堂而皇之地，把他，也带走。
林远，慢慢，松开了拳头。
“你要什么？”他问。
声音，出奇的平。
秦振国，满意地，笑了。
“这才对。”他说，“识时务。”
“我要的，很简单。”
“三样东西。”
“那本账，你爹那份。”
“霍长山那份，霍青藏起来的那份。”
“还有，周正清，交出来的那份。”
“三份，一个都不能少。”
林远没说话。
“给你，一个晚上。”秦振国说。
“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东西，摆在这张桌上。”
“东西到，小琳，就回家。”
“东西不到。”
秦振国，没往下说。
他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慢慢嚼。
“这姑娘，我见过。”他说。
“眼睛，很干净。”
“像你娘，年轻时候。”
林远的心，像被人，攥了一把。
“秦振国。”他第一次，直呼其名。
“你最好，别碰她。”
“碰她一根头发。”
“我让你，死得，很难看。”
秦振国，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好，好。”他摆摆手，“有你爹当年的，那股劲儿。”
“可惜，你爹，就是这股劲儿，害死了自己。”
林远，站了起来。
“我先走。”他说，“明早，我把东西带来。”
“不急。”秦振国，也站起来。
“叔，送你到门口。”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
门，开了。
院子里，停着两辆车。
车旁，站着四个，穿黑衣服的人。
一个个，块头，都不小。
“别多心。”秦振国笑，“就是些，跟着我的，兄弟。”
“现在，外面不太平。”
“送你，安全。”
林远扫了一眼。
他知道。
这不是送。
这是，押。
这些人，会跟着他，跟到明早。
他走到哪儿，他们跟到哪儿。
他要是，想跑，想报警，想联系谁。
第一时间，就会被摁住。
林远，没看他们。
他大步，走出了院门。
夜风，吹过来。
梧桐叶子，沙沙响。
他掏出手机。
屏幕，亮了。
没有信号。
一格，都没有。
秦振国，早在他进门时，就让人，屏蔽了这片区域。
林远，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盏，昏黄的门口灯。
二十年了，还是那盏灯。
灯下，秦振国，冲他，挥了挥手。
笑得，像小时候，送他回家。
林远，没有回头。
他一步步，往巷子深处，走。
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跟着。
四道。
像四条，拴在他脖子上的，锁链。
他必须，在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想出一个，死中求活的办法。
否则，小琳，就没了。
他，也没了。
他爹，这二十年的仇，就彻底，断了。
走到巷口，林远，忽然，站住了。
因为他看见。
巷口的路灯下，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