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队的车,在雾里冲了出来。
车门还没停稳,林远就扑了进去。
“后面。”他喘着气,“三个,不,四个。”
陈队一脚油门,车子弹射出去。后视镜里,那几道车灯,追了一段,忽然齐齐熄了,没进雾里,像从来就没出现过。
“看清楚人了吗?”陈队问。
“没。”林远摇头,“太黑。”
陈队脸色铁青,没再说话,把车开进了一条没监控的小路,绕了几个圈,确认没人跟着,才停在路边。
“你今晚,来老码头做什么?”陈队问,语气很硬。
林远没说话,从兜里掏出那半块警徽,放在两人中间。
陈队愣住了。
他拿起来,凑到车顶灯下看。那半块警徽,虽然断了,编号还能看清。
“这是……你爹的?”
“方老四给我的。”林远说。
“方老四?”陈队猛地抬头,“那个死了二十年的方老四?”
“他活着。”林远说,“今晚,就是他约的我。”
陈队的脸色,变了好几变。
“你知不知道,方老四是什么人?”
“我爹的师傅。”林远说,“九六年码头案,也是证人。”
“他不仅是证人。”陈队一字一句,“他还是那晚,唯一一个,亲眼看见周正清手下动手的人。”
“警队当年,就是因为他突然‘牺牲’,这案子,才断了。”
林远的心,怦怦跳。
原来,父亲当年查案的突破口,就是这个方老四。
可方老四却“死”了二十年,直到今晚,才敢现身。
“那半块警徽呢?”陈队问,“他给你这个,什么意思?”
林远摇头:“他只说,码头不是终点,真正的东西,不在这儿。”
陈队沉默了很久。
“警徽断成两半。”他忽然说,“另一半,在哪?”
林远一怔。
他低头,重新看那半块警徽。断口很旧,不是新断的。
“一个警徽,为什么要掰成两半?”陈队说,“除非,两半合起来,能拼出什么。”
林远心跳得更快了。
他想起方老四的那句话:真正的东西,不在这儿。
那东西,会不会,就藏在另一半警徽上?
“方老四,还活着的事,还有谁知道?”林远问。
“你,我。”陈队说,“还有,今晚追你的那些人。”
林远攥紧了警徽。
“陈队,帮我查一件事。”他说,“九六年,码头案,除了我爹和方老四,还有谁,一起查过。”
陈队点头,发动了车。
“先回家。”他说,“今晚,你哪儿也别去。”
林远没应声。
他望着窗外,雾还没散。深圳的夜,像一锅没烧开的水,安静,却烫人。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码头不是终点。
那终点,到底在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