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了。
秦守成的身子，从三楼窗口，栽了下去。
林远冲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是旧厂区，一片废弃的荒地。
堆着几摞生锈的铁皮。
秦守成，摔在一辆报废的旧货车上。
车顶，被砸得凹下去一大块。
他没死。
他蜷在那儿，嘴里往外吐着血沫。
几个警察翻下去，把他按住。
林远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二十年。
这个人，害死他爹，设下一个又一个的局。
如今，他像条被打断脊梁的野狗，躺在铁皮上。
陈队走到林远身边。
“他跑不了。”陈队说，“这一跤，够他在病床上躺半年。”
“陈怀远呢？”林远的声音很低。
陈队没说话。
他递过来一支烟。
林远没接。
他转身走回屋里。
陈怀远，已经被抬到了担架上。
白布，盖住了他的脸。
小琳站在一旁，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远。”小琳喊他。
林远没应声。
他走到担架旁，慢慢掀开白布。
陈怀远的脸，很平静。
像是睡着了一样。
那道从眉骨到下颌的旧疤，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你爹……是……自己……撞上枪口的……”
“为了……救我……”
陈怀远临终前的话，一遍遍在林远脑子里回响。
原来这二十年，他爹，才是那个替人挡枪的人。
而陈怀远，才是那个被救下的人。
林远，忽然很想哭。
可他，还是哭不出来。
“他最后，说了什么？”陈队站在他身后问。
林远沉默了很久。
“一个姓。”他说。
“周。”
陈队的脸色，变了变。
“周正清？”他问。
“不是。”林远摇头，“周正清，只是明面上的人。”
“最上面的那个名字，姓周。”
“陈怀远，没说完。”
陈队皱起眉。
“你是说，名单上最顶上的那个名字，姓周？”
林远点头。
“周毅呢？”陈队突然问。
林远一怔。
是啊。
周毅。
陈怀远一直把周毅当亲儿子。
可周毅姓周。
而陈怀远姓陈。
为什么，一个姓陈的人，会养一个姓周的孩子？
陈怀远，到底姓什么？
这个问题，像根刺，扎在林远心里。
“我要去查查。”林远说。
“查什么？”陈队问。
“查陈怀远，到底是谁。”
夜还深。
旧罐头厂，被红蓝灯光照得一片诡异。
林远站在门口。
风，很冷。
他忽然想起，陈怀远曾对他说过一句话。
“林远，有些账，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
当时他不懂。
现在，他隐约有些懂了。
这盘棋，他从一开始，就只看到了最外面的一层。
真正的执棋人，还躲在暗处。
而那个人，姓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