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亮。
林远就去了派出所。
陈队，已经帮他把陈怀远的户籍资料调了出来。
一份泛黄的纸质档案。
林远一页一页翻。
陈怀远，男，1965年生，籍贯，广东福永。
父亲一栏，空白。
母亲一栏，写着一个字。
陈。
“他随母姓。”陈队说。
林远继续翻。
翻到后面。
一页被撕掉了。
又一页。
还是被撕掉。
“谁撕的？”林远问。
陈队摇头。
“这档案，几十年前就这样了。”
“有人故意抹掉了他的过去。”
林远放下档案。
“那周毅呢？”他问。
陈队又递过来一份资料。
周毅。
男。
1998年生。
父亲，周正清。
母亲，已故。
林远的手指，停在了那一行字上。
周正清。
周毅，是周正清的儿子。
不是陈怀远的儿子。
那陈怀远为什么把周毅当亲儿子养？
“周正清还有别的孩子吗？”林远问。
陈队摇头。
“公开资料上没有。”
“那周毅怎么跟着陈怀远长大？”
陈队看着林远，眼里有一丝复杂。
“这就要问周正清本人了。”
林远站起身。
“我去见周正清。”
“你疯了？”陈队拦住他，“周正清是什么人，你不知道？”
“我知道。”林远说，“所以我更要去当面问清楚。”
陈队盯着他看了很久。
“我陪你。”他说。
鸿福茶楼。
周正清坐在二楼靠窗的老位置。
一壶凉掉的茶。
见林远和陈队上来，他笑了笑。
“来了。”
“坐。”
林远没坐。
他站在桌前，直视着周正清。
“陈怀远，姓什么？”
周正清端起茶抿了一口。
“姓陈。”
“他真名叫什么？”
周正清放下茶杯。
“林远，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他死了。”林远说，声音压得很低，“临死前说了一个字。”
“周。”
周正清的手，微微一顿。
茶汤晃了一下。
“他说，最上面的那个名字，姓周。”林远一字一顿。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的风，吹着竹帘，沙沙响。
很久，周正清才开口。
“陈怀远，不姓陈。”他说，“他姓周。”
“周怀远。”
“是我亲弟弟。”
林远浑身一震。
“而你。”周正清抬起眼看着林远，“你爹，林远山，也是周家的人。”
“他是我们的大哥。”
林远的脑子，轰的一声。
“不可能。”他脱口而出。
“不可能？”周正清苦笑，“你爹当年为什么拼了命要查那张名单？”
“因为，名单上最上面的那个名字，就是我们共同的父亲。”
“周砚堂。”
“也就是你亲爷爷。”
林远僵在原地。
风更大了。
茶楼里的灯，忽明忽暗。
他忽然觉得，这二十年，他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