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一条黑影,先跨了进来。
是个胖子。
孙胖子。
他身后,跟着两个精瘦的男人,腰间鼓鼓的。
“远哥。”孙胖子咧嘴笑,一口黄牙。
“人,我给你盯住了。”
“昨晚到今早,这巷子里,连只野猫都没进去过。”
林远盯着他。
“那灶台下的东西,怎么没了?”
孙胖子的笑,僵在脸上。
“啥?”
“余大海留的那页。”林远说,“就在老郑家灶台下。”
“昨晚还在,今早没了。”
“你不是说,没放进去一只猫吗?”
孙胖子急了。
“远哥,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我从昨晚十点,就带人猫在这巷子口。”
“老郑家前后,两个口,我都封了。”
“除非……”
他顿住了。
“除非什么?”陈队问。
“除非,拿东西的人,压根不是从外面进来的。”
孙胖子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老郑。
老郑低着头,一声不吭。
林远走过去,蹲在老郑面前。
“老郑。”他说,“页呢?”
老郑缓缓抬头,眼里,是说不出的疲惫。
“小远。”他说,“那页,是我自己藏的。”
林远一怔。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盯着我。”老郑说。
“这三天,我每天夜里,都听见屋外有脚步声。”
“围着我的老屋,转。”
“我怕了。”
“那页,我前天夜里,就挪了地方。”
“灶台下,我放了块破布。”
“谁要是来偷,只能偷走一团布。”
林远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那页,现在在哪?”
老郑没说话。
他颤巍巍地起身,走到屋角,掀开一张旧席子。
席子下,是块松动的青砖。
他抠开青砖,从土里,挖出一个油纸包。
“给你。”
林远接过,打开。
油纸里,是一页泛黄的纸。
纸的边缘,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上面,是一份名单。
最顶上,一个名字,被红笔画了圈。
周正清。
名字旁边,还写着三个字:
“内鬼。”
再往下,是一行小字:
“九八年腊月,周正清放火,烧码头,杀陈怀远、林远山。”
“此账,可钉死周正清。”
落款,是余大海的签名。
林远捏着这页纸,手在抖。
二十年了。
这一页,就是钉死周正清的那颗钉子。
可就在这时。
老郑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小远。”他说。
“这页上,少了三个字。”
林远抬头。
“什么字?”
老郑指了指名单最顶上。
“周正清的名字,是我看着余大海写上去的。”
“可他写的时候,上面,还有一个名字。”
“被余大海,用刀刮掉了。”
“刮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不留。”
林远浑身一震。
“你是说,周正清,不是最上面的那个?”
“最上面,还有人?”
老郑点头。
“那个人,才是真正的执棋人。”
“周正清,也不过是他手里,一颗棋子。”
“余大海刮掉那个名字,不是怕周正清。”
“是怕那个人。”
屋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林远攥紧那页纸,指节发白。
“那个被刮掉的名字……”
“有没有人知道,是谁?”
老郑闭上眼,摇了摇头。
“除了余大海,没人知道。”
“现在,连余大海,也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