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信寄出去后的第三天，风声就变了。
这三天，林远过得，比三年还长。
白天，他照常开门营业，进货、核销、对账，一样不落。
可到了晚上，躺在床上，眼睛却怎么也合不上。
那封信，会不会石沉大海？
会不会，被人半路截下来？
会不会，最后，落回那棵树手里？
他心里，七上八下。
直到第三天清晨，答案，来了。
先是方建国。
那天早上，林远正在公司对账，老周推门进来，脸上藏不住事。
“林哥，快看新闻。”
林远接过手机。
本地财经版，一条快讯：
“某科技公司实际控制人方某，因涉嫌非法经营，已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
配图，是那栋写字楼门口。
林远看完，把手机还给老周。
“知道了。”
就这三个字。
老周有点懵。
“林哥，你……不激动吗？”
“激动什么？”林远笑了笑。
“该来的，总会来。”
他早就算准了。
三年前，他被一句“岗位优化”，扫地出门。
那天，深圳下着雨。
他抱着纸箱，站在写字楼下，不知道该往哪走。
从那天起，他就发誓，总有一天，要把这笔账，算清楚。
这三年，他等的，就是这一天。
不是为了报仇。
是为了，讨一个，属于自己的公道。
那封信里的东西，足够让方建国，再也翻不了身。
接下来的几天，消息一个接一个。
霍先生那边，也没了动静。
听说是被请去“喝茶”了。
具体到了哪一步，没人说得清。
林远不去打听，也不去掺和。
他心里清楚，这种层面的较量，他一个做回收的小老板，能全身而退，已经是天大的造化。
公司这边，正在经历一场阵痛。
洗白，说着容易，做着难。
阿杰站在仓库门口，看着一堆货，直挠头。
“林哥，以前那些老客户，一听咱们不接私单了，扭头就走。”
“走了就走了。”林远说。
“那咱们吃什么？”阿杰急了。
“吃正经饭。”
林远把他拉到一边。
“以前我们赚的钱，有一半，是踩线的钱。”
“那种钱，来得快，去得也快。”
“现在不一样，我们每一张卡，都走正规回收渠道。”
“进价，明明白白。出价，干干净净。”
“赚的是辛苦钱，但睡得着觉。”
阿杰半信半疑。
这天，一个老客户，拎着个黑塑料袋，找上门来。
“林老板，老规矩，这里三十张，都是好货。”
林远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
那批卡，来路不正。
“老陈。”林远没伸手接。
“这单，我不做了。”
老陈一愣。
“林老板，价钱好商量……”
“不是价钱的事。”林远打断他。
“是规矩。”
“这卡，从哪来的，你心里清楚。”
“我要是收了，就是给自己，埋雷。”
老陈脸色变了变。
“林老板，你以前可不是这样……”
“以前是以前。”林远说。
“现在的乖乖虎回收，只收干净的卡。”
“你要是有正经卡，我按市场价，一分不少给你。”
“要是没有，出门左转，慢走。”
老陈憋了半天，摔门走了。
阿杰在旁边看得，直咽口水。
“林哥，那单，起码能赚三千……”
“三千。”林远说。
“和三年，你选哪个？”
阿杰不说话了。
他懂了。
可没过几天，阿杰又信了另一件事。
因为，正经的订单，反而稳了。
那些真正有回收需求的人，不缺那点价差。
他们要的，是一个“靠谱”。
而“乖乖虎回收”这四个字，从今天起，就是靠谱的代名词。
林远把回收流程，一条一条，重新捋顺。
进货，走正规供应商，签合同，留票据。
出货，走平台核销，每一张卡，都有迹可循。
账目，交给会计，清清楚楚。
他还在公司门口，挂了块牌子。
“乖乖虎回收，只做干净生意。”
小琳看着那牌子，笑着问他：
“真打算，一条道走到黑了？”
“不是走到黑。”林远说。
“是走到亮。”
小琳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笑容，林远记了很久。
只是，他心里清楚，事情，没这么简单。
那棵树，还没倒。
树倒，还要有一阵风。
晚上，林远回到家。
小琳给他煮了碗面。
“今天怎么样？”小琳问。
“还行。”林远吃了一口。
“方建国进去了。”
小琳愣了一下。
“那……霍先生呢？”
“不清楚。”林远摇头。
“但，应该也快了。”
小琳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林远，我总有种感觉。”
“什么感觉？”
“事情，还没完。”
林远放下筷子。
“为什么这么说？”
“那封信，是你匿名寄的。”小琳说。
“可你忘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万一，有人查到是你……”
林远沉默了。
他知道，小琳说的是对的。
匿名，不代表安全。
那棵大树，树大根深。
就算被拦腰砍断，根，还埋在土里。
只要根还在，就随时可能，再冒出新芽。
而那个藏在流水最深处的名字。
那个“天”。
从始至终，都没有露过面。
他就像一个影子，悬在所有人的头顶。
林远有预感。
那个影子，迟早会来找他。
果然。
第二天，公司来了个不速之客。
一个中年男人。
西装笔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他进门，不看货，不看价。
只是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
然后，目光落在林远身上。
“林先生。”男人开口，声音温和。
“久仰。”
林远看着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见过这个人。
但他认得这个人身上，那股子味儿。
那股，和霍先生一样的味儿。
“你是？”
男人微微一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双手递过来。
“我姓沈。”
“沈鸿。”
“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
林远没接名片，也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男人不紧不慢，把名片放在桌上。
然后，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他说。”
“林远，你藏得，挺深啊。”
这一路，他走得太久了。
好在，天，快亮了。
只是，天亮之前，往往，是最黑的时候。
可这条路，他既然选了，就不会回头。
——
手里有闲置卡券，可以参考乖乖虎回收（www.ncgghkj.cn）的变现流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