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警的快艇，把霍长山的游艇，押回了码头。
林远还趴在快艇上，喘着粗气。
海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
陈建国从岸上，跑了过来，一把把他，从快艇上拽了起来。
“林远！你他妈不要命了！”
林远没说话。
他缓了两秒，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了陈建国的胳膊。
“小琳！”
“霍长山说，他的人，在小琳家楼下！”
陈建国的脸色，也变了。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老赵，小琳那边，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建国，出事了。”
“你派去的人，刚给我打电话。”
“小琳家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里面，坐着两个人。”
“从昨晚，一直停到现在。”
陈建国的脸色，彻底白了。
“那两个人，动没动？”
“还没。”
“但看架势，是在等人。”
林远一把抢过手机。
“小琳呢？她在哪？”
“还在家。我们的人，在对面楼盯着。”
林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转头，看向陈建国。
“走，回市里。”
“最快，多久能到？”
“不堵车，五十分钟。”
“太慢了。”林远咬牙。
“等我们到，说不定，他们早动手了。”
陈建国沉吟了一秒。
“我让附近的巡警，先过去。”
“先拖住。”
林远没再说话，直接跳上了车。
引擎，轰的一声，发动了。
车子，像离弦的箭，冲出了码头。
一路上，林远的手机，一直握在手里。
他拨小琳的电话。
通了。
响了两声，被接起来。
“林远？”小琳的声音，有点紧张，”你昨晚，到底去哪了？”
“小琳，你听我说。”林远压低声音，”你现在，哪都别去。”
“把门反锁，窗帘拉上。”
“别开灯。”
“楼下，有两个人。”
小琳倒吸了一口凉气。
“谁？”
“霍长山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林远，他们……是不是冲你来的？”
“你别管。”林远说，”你听我的，躲好。”
“我很快就到。”
“记住，谁敲门，都别开。”
“哪怕是，穿着制服的人。”
小琳的声音，抖了一下。
“林远，我怕。”
林远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别怕。”他柔声说，”有我。”
“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林远看向窗外。
高速路两旁的树，飞快地，往后倒。
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
再快点。
五十分钟的路，林远他们，只用了三十五分钟。
车子，拐进小琳住的那个，老旧的小区。
还没停稳，林远就看见了。
那辆，黑色的商务车。
就停在，小琳家单元楼，正门口。
林远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就是那辆。”
陈建国没说话，直接从腰后，拔出了枪。
“你先别冲动。”
“我先过去，亮明身份。”
林远哪里听得进去。
他推开车门，就冲了过去。
那辆商务车的车窗，是摇下来的。
车里，坐着两个，身材壮硕的男人。
他们看见林远，先是一愣。
随即，其中一个，冷笑了一下。
“哟，这不是林远吗？”
“正找你呢。”
林远没废话，直接冲上前，一把，拉开了车门。
“你们，想干什么？”
那男人，也不躲，慢悠悠地，从座位上，坐了起来。
“林远，你急什么。”
“我们哥俩，就是在这儿，喝杯茶。”
“你信吗？”林远盯着他，一字一句，”霍长山，已经被抓了。”
“你们，还想给他卖命？”
那男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
脸色，瞬间，变了。
他挂了电话，朝同伴，使了个眼色。
“撤。”
两人二话不说，钻回车里，发动引擎。
商务车，一溜烟，跑了。
林远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远去的车，胸口，剧烈起伏。
陈建国跑过来。
“他们怎么，自己跑了？”
“霍长山被抓的消息，传出来了。”林远说，”他们，怕了。”
陈建国皱眉。
“怕了，是好事。”
“但，也未必。”
林远没心思听。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楼。
敲了敲门。
“小琳，是我。”
门，开了一条缝。
小琳从门后，探出头，眼睛，红红的。
看见是林远，她一把，拉开门，扑进了他怀里。
“林远……”
“我以为，你出事了。”
林远紧紧地，抱住她。
“没事了。”
“都过去了。”
他拍着她的背，声音，有些哽咽。
“霍长山，被抓了。”
“我们，赢了。”
小琳抬起头，看着他，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真的？”
林远点头。
“真的。”
小琳靠在他怀里，过了很久，才轻声说：
“林远，我昨晚，做了个噩梦。”
“梦见，你被海水，卷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码头上，喊你的名字。”
“怎么喊，你都不回头。”
林远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傻不傻。”
“我这人，命硬。”
“三年前，那么难，都熬过来了。”
“现在这点事，算什么。”
小琳破涕为笑。
“你就会贫。”
两个人，站在门口，抱了很久。
直到陈建国，咳嗽了一声。
“那个……”他有点尴尬，”先别抱了。”
“有正事。”
林远松开小琳，转头看他。
“说。”
陈建国的表情，很严肃。
“霍长山，虽然被抓了。”
“但名单上的，那些人，还在。”
“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林远，你手里，攥着他们的命。”
“他们，一定会来找你。”
林远眯了眯眼。
“来就来。”
“我等着。”
陈建国叹了口气。
“你这脾气……”
“算了。”
“今晚，我连夜去省厅，把名单，交给我师傅。”
“这事，越早定，越好。”
林远点头。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陈建国摇头，”你留下，陪小琳。”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你。”
林远看了一眼小琳，没再坚持。
“行。”
“有事，随时打电话。”
陈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转身，下了楼。
林远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他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
就在这时，陈建国的手机，又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
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挂了电话，回头，看向林远。
“林远。”
“名单的事，有人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