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的心里，咯噔一下。
“谁知道了？”
陈建国没说话。
他快步，走回林远面前，压低了声音。
“局里，有内鬼。”
“我刚接到电话，说有人在打听，那份名单，到底在谁手里。”
林远皱眉。
“你不是说，名单的事，只有你，和你师傅知道吗？”
“是。”陈建国的脸色，很难看，”可霍长山，被抓的消息，一传开。”
“那些名单上的人，就开始慌了。”
“他们现在，像热锅上的蚂蚁。”
“谁有名单，谁就是，他们的目标。”
林远沉默了一秒。
“所以，我成了，靶子？”
陈建国点头，又摇头。
“不只是你。”
“我们所有，碰过这份名单的人，都有危险。”
“尤其是，你。”
林远看了一眼，站在门里，一脸担忧的小琳。
“那小琳……”
“我今晚，就安排人，二十四小时，守在她楼下。”
陈建国说，”但最根本的，是得把名单，尽快交出去。”
“交给我师傅，才能，把这把火，从你身上，引开。”
林远点头。
“你什么时候走？”
“现在。”陈建国说，”越早，越好。”
“我连夜去省厅。”
“名单一到我师傅手上，就安全了。”
林远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陈建国。”
“你信得过，你师傅吗？”
陈建国一愣。
“什么意思？”
“名单上，有七个，是你认识的人。”林远盯着他，”其中一个，还是当年，专案组的成员。”
“你凭什么，肯定，你师傅，不在名单上？”
陈建国的脸色，变了。
“林远，你……”
“我只是，提醒你一句。”林远说，”这份名单，太重了。”
“重到，任何人，都可能，为了它，翻脸。”
陈建国沉默了，很久。
“我师傅，不会。”
“他跟这个案子，斗了十年。”
“如果连他，都有问题。”
“那这案子，早就，没得查了。”
林远没再说什么。
“路上小心。”
陈建国点头，转身上了车。
车子，发动，驶出了小区。
林远站在楼下，看着那辆，远去的车，眉头，紧锁。
当天晚上，林远没睡。
他陪着小琳，坐在客厅里。
小琳熬不住，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林远看着窗外的夜色，脑子，却一刻，也停不下来。
他想起三年前。
想起桥洞下的雨。
想起债主，砸门的声音。
想起方建国，那副，笑眯眯的嘴脸。
他本以为，霍长山被抓，一切，就结束了。
可现在，他才明白。
霍长山，只是，最外面的，那层壳。
真正的，藏在壳里的，那些人。
一个，都还没露面。
他正想着，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只有一句话：
“名单，交出来。小琳的事，就过去了。”
林远的血，一下子，凉了。
他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小琳被惊醒，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怎么了？”
林远把手机，藏到身后，挤出一个笑。
“没事。”
“有个朋友，发消息。”
小琳半信半疑，但没追问，又靠了回去。
林远盯着那条短信，瞳孔，慢慢，缩了起来。
他知道。
这条短信，是个信号。
那些人，已经，盯上他了。
而且，他们，知道小琳。
林远把那条短信，转发给了陈建国。
过了几分钟，陈建国回了电话。
“林远，那条短信，我看到了。”
“是境外号码，用的，是一次性手机卡。”
“查不到，是谁。”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给你发短信的人，不是霍长山的手下。”
“是名单上的，更上面的人。”
林远的心，沉了下去。
“那怎么办？”
“别回。”陈建国说，”一个字，都别回。”
“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护好小琳，等我把名单，交到师傅手上。”
“只要名单，到了省厅。”
“他们，就不敢，再动你。”
“因为，动你，等于，跟整个省厅，作对。”
林远沉默了一秒。
“陈建国。”
“如果，你师傅，也有问题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那我，就亲自，把它，捅上去。”
“捅到，谁也，遮不住的地方。”
说完，陈建国，挂了电话。
林远握着手机，站在黑暗里。
窗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这场仗，才，真正，开始。
他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熟睡的小琳。
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
像一只，受了惊，又，慢慢，安定下来的，小猫。
林远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话。
小琳。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夜色，越来越深。
而危险，也，越来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