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亮。
林远就起来了。
他一夜没怎么合眼。
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青黑的黑眼圈。
小琳还在睡。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拨了陈建国的电话。
关机。
再拨。
还是关机。
林远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连着拨了,七八次。
都是,无法接通。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藤蔓一样,从他心底,爬了上来。
他抓起外套,就想出门。
刚走到门口,门铃,响了。
林远猛地,停住脚步。
他凑到猫眼上,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便衣的男人。
那男人,林远认识。
是陈建国的同事,老赵。
林远开了门。
“老赵?陈建国呢?”
老赵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进门,看了一眼,屋里,确定没有别人,才低声说:
“林远,建国他,出事了。”
林远的脑子,”嗡”的一声。
“出什么事了?”
“昨晚,他开车去省厅的路上。”
“出了车祸。”
“车,撞上了,路边的护栏。”
“现在,人还在,医院里。”
林远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严重吗?”
“人没死。”老赵说,”但,昏迷不醒。”
“医生说,脑部,受了撞击。”
“什么时候能醒,谁也不知道。”
林远握紧了拳头。
“车祸?”
“你们,信吗?”
老赵沉默了一秒。
“我们,查了。”
“现场,没有刹车痕迹。”
“那辆车,是被人,从后面,顶出去的。”
林远的心,沉到了谷底。
“名单呢?”
“U盘呢?”
老赵摇了摇头。
“没了。”
“我们搜遍了,那辆车。”
“也搜了,建国身上。”
“什么都没找到。”
林远盯着他,一字一句。
“所以,那份名单,被人,拿走了?”
老赵没说话。
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远只觉得,天,塌了。
名单没了。
陈建国,昏迷了。
唯一的证人,沈鸿,还躲在,某个,安全屋里。
而那些人,正,一步步,收紧,手里的网。
林远回到屋里,坐在沙发上,半天,说不出话。
小琳醒了,走出来,看他脸色不对,坐到他身边。
“林远,怎么了?”
“陈建国,出事了。”林远的声音,很沙哑,”名单,也没了。”
小琳的脸色,变了。
“那……那怎么办?”
林远没说话。
他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远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沙哑的,男人的声音。
“林远。”
“陈建国的事,是个警告。”
林远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你他妈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声音,不紧不慢,”重要的是,接下来,你,会怎么样。”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林远咬牙。
“很简单。”
“停手。”
“把你知道的,都烂在肚子里。”
“名单的事,就当,从没发生过。”
“这样,你,和小琳,就能,平平安安,过你们的日子。”
“你的那个,乖乖虎回收的小生意,也能,继续做下去。”
林远的心,猛地,一紧。
对方,连他做的,是什么生意,都知道。
“你们,查我?”
“不用查。”那声音,笑了一下,”林远,三年前,你欠了一屁股债,差点,死在桥洞里。”
“现在,你好不容易,爬起来。”
“难道,你想,再回到,那个,一无所有的时候?”
林远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你威胁我?”
“不。”那声音,慢条斯理,”我是在,帮你。”
“霍长山,已经进去了。”
“你想要的,公道,也算,有了。”
“剩下的,那些,跟你,没关系。”
“识时务的,现在,就该,收手。”
林远沉默了,很久。
电话那头,也,不急。
过了,足足,半分钟。
林远,缓缓,开口。
“我,林远,三年前,跪在债主面前。”
“我以为,认了怂,就能,活。”
“结果呢?”
“我差点,死在,桥洞里。”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一个道理。”
“这世上,认怂的人,死得,最快。”
“你让我,停手?”
“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随即,那个声音,淡淡地,说了一句。
“林远。”
“你,会后悔的。”
然后,”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林远握着手机,站在客厅里。
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回头,看向小琳。
小琳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在一起。
小琳忽然,笑了。
“林远。”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
“我都,跟你,一起。”
林远看着她,眼眶,一热。
他走过去,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小琳。”
“这次,我们,不认怂。”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林远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是林远吗?”
“我是,陈建国的,师傅。”
“我想,跟你,见一面。”
“就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