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是陈建国的师傅。
林远握着手机,没有立刻答应。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
陈建国刚出事,昏迷不醒。
名单,也丢了。
这个节骨眼上,师傅突然打电话来,说要见面。
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
三年前,林远就学会了一件事:这世上,没有白来的好意。
霍长山落网,他以为自己,终于能松口气。
可事实证明,霍长山,只是最外面的那层壳。
真正的对手,一个,都还没露面。
现在,连陈建国,都倒下了。
他还能,信谁?
他想起,前几天,自己亲口问陈建国:你凭什么,肯定,你师傅,不在名单上?
陈建国当时说,他师傅,跟这个案子,斗了十年。
如果连他,都有问题,那这案子,早就,没得查了。
可林远,不信这套。
他这三年,看多了,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越说,自己干净的人,往往,越脏。
“林远,你在听吗?”电话里,老人的声音,不紧不慢。
“我在。”林远说,”地点,你定。但只能我一个人去。”
“好。”老人报了个地址,”城南,老茶馆。”
“半小时后,我等你。”
挂了电话,林远转头,看向小琳。
小琳的脸色,很白。
“林远,你要去?”
“去。”
“我不放心。”小琳拉住他的袖子,”万一,那也是个圈套呢?”
林远沉默了一秒。
他何尝,没想过这个可能。
可眼下,他手里,已经,什么都没了。
名单没了,证人沈鸿,还躲在安全屋里,音讯全无。
陈建国,躺在医院。
他要是,连陈建国的师傅,都不敢见。
那这盘棋,他,就真的,走死了。
“放心。”林远拍了拍她的手,”我心里有数。”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定位共享。
“你看好这个。”他把手机递给小琳,”如果半小时后,我没回来,也没消息,你就报警。”
“别犹豫。”
小琳咬着嘴唇,眼眶,红了。
“林远,你要,好好的。”
“我,等你回来。”
林远看着她,用力,点了点头。
林远没有直接去城南。
他先绕了两条街,站在路口,观察了,好一会儿。
确认没人跟着,才拦了辆车。
车上,他又给老赵,发了条消息,只有四个字:我去见人。
没等回复,就把手机,关了静音。
他知道,这趟,是去,赌一把。
赌,陈建国的师傅,是真是假。
赌,自己,有没有看错人。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城南的,一条老街。
那家老茶馆,就在,街角。
茶馆很旧,木门,斑驳。
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招牌。
这个点,客人不多。
他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角落里,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
头发花白,背有点驼。
但那双眼睛,很亮。
像两把,藏了多年的,老刀。
“林远。”老人抬起头,朝他,点了点头。
“坐。”
林远在对面坐下,没急着开口。
老人给他倒了杯茶。
茶水,冒着热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老人说。
“你在想,我会不会,也是名单上的人。”
林远的手,在桌下,握了握。
“是。”他盯着老人,”我确实,这么想。”
老人没生气。
他慢慢地,卷起了,左边的袖子。
手臂上,是一道,从肩膀,一直到手腕的,长长的伤疤。
“这道疤,是十年前。”
“我追这个案子,被人,在仓库里,砍的。”
“那一次,我差点,没命。”
“一起去的,三个兄弟,死了两个。”
老人的声音,很轻。
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旧事。
“林远,我跟这个案子,斗了十年。”
“建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他跟我,一样。”
“认死理,不认命。”
林远看着他,喉咙,有点发紧。
“陈建国,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我知道。”老人的眼神,黯了一下,”所以我,才来找你。”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建国,出车祸前,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一条,只有我,看得懂的,暗号。”
林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什么暗号?”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部,很旧的老式手机。
屏幕,裂了。
他调出一条短信,递到林远面前。
短信上,只有六个字。
“灯下黑。老地方。”
林远皱眉。
“什么意思?”
“建国这人,有个习惯。”老人说,”重要的东西,他从不多放。”
“他嘴上说,名单只有一个U盘。”
“可我知道,他,一定,藏了备份。”
“这六个字,就是,告诉我,备份,在哪。”
林远的心,跳得快了起来。
“老地方,是哪里?”
老人没有马上回答。
他抬头,朝茶馆门口,看了一眼。
茶馆外,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过。
老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里,不能多待了。”
“我们,被人,盯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