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顺着老人的目光，看向窗外。
那辆黑色轿车，开得很慢。
车玻璃，贴着深色的膜。
看不清，里面，坐着谁。
“走。”老人起身，”从后门。”
两人穿过茶馆的厨房，从后门，钻了出去。
后门，是一条，窄窄的，巷子。
老人走得，很快。
林远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
“师傅，老地方，到底是哪？”
老人没回头，压低声音：
“建国，入警队之前，住的地方。”
“城西，筒子楼，三楼，最里面那间。”
“他租了十年，一直没退。”
“备份，应该，就在那儿。”
林远一怔。
“你怎么，肯定？”
“灯下黑。”老人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所有人都以为，东西，在省厅，在U盘里。”
“没人会想到，建国，把备份，藏回了，自己，住了十年的，老房子。”
林远点头。
这个逻辑，他认。
最显眼的地方，反而，最容易被忽略。
这招，他以前，在回收站，对付那些，欠账不还的老赖时，也用过。
越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别人，越不信。
“可有一点，我想不通。”林远说。
“什么？”
“建国，为什么不，直接，把备份，交给省厅？”
“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老人脚步，顿了顿。
“因为，他，不信。”
“不信，省厅里，每一个人。”
林远的心，猛地，一沉。
他听懂了。
陈建国，是在，防。
防的，不是外人。
是，自己人。
这盘棋，比他想的，还要，深。
两人打车，到了城西。
一路上，林远一直，透过后视镜，往后看。
还好，那辆黑车，没跟上来。
老人却，没放松。
“别大意。”他说，”他们，不一定要，亲自跟。”
“现在，满大街的，摄像头。”
“只要他们，想找，就能，找到。”
林远点头。
这个道理，他懂。
城西，是片，老城区。
巷子，多，路，窄。
车，开不进去。
两人在巷口，下了车，步行，往里走。
那栋筒子楼，比林远想象中，还要破。
墙皮，一块块，往下掉。
楼道里，堆满了杂物。
空气里，一股，潮湿的，霉味。
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
他们摸黑，一级一级，往上爬。
林远一只手，扶着，斑驳的墙。
直觉告诉他，这栋楼，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他们刚上到三楼，老人的手机，响了。
老人接起来，听了一句，脸色，骤变。
“糟了。”
“我们，被跟过来了。”
林远的心，猛地，一沉。
“几个人？”
“楼下车里，下来了，三个。”
老人指了指，楼道尽头的，那扇门。
“快去，拿东西。”
“我，挡着。”
林远看着他。
“你一个人，挡得住吗？”
老人没说话，只是，从腰后，摸出了一把，老式的，转轮手枪。
他熟练地，打开弹仓，看了一眼。
“六发，够用。”
林远的瞳孔，缩了缩。
他知道，老人，这是，要拼命了。
“林远。”老人看着他，一字一句，”记住，东西，在床头，靠墙的，那块，活动地砖下面。”
“拿了，就走。”
“别管我。”
林远还想说什么。
楼道里，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老人一把，把他往门里一推。
“走！”
林远咬牙，转身，冲向最里面那间。
门，锁着。
他猛地，一脚，踹了上去。
木门，应声而开。
屋里，很黑，很潮。
一股，陈年的，灰尘味。
一张单人床，靠墙摆着。
床单，已经，发黄。
墙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警队合影。
照片里，年轻的陈建国，站得，笔直。
胸口，别着一枚，崭新的，警徽。
林远没空细看。
他冲到床边，蹲下身。
他摸到，靠墙那几块，地砖。
一块，是松的。
他用力一抠，地砖，被掀了起来。
下面，是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盒子。
林远的手，有些抖。
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个，黑色的U盘。
还有，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林远，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出事了。”
“名单，一共有，两份。”
“另一份，在我这。”
“记住，这里面，有一个名字，你，会想不到。”
林远看着那行字，眼眶，一热。
他仿佛，看见，陈建国，在写这张纸条时，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一定，早就，预感到，会有这一天。
所以，他，提前，把后路，留给了林远。
林远把U盘，攥在手里。
U盘，很轻。
可这一刻，他觉得，它比，什么东西，都重。
因为，这里面，装着的，不止是，一串，名字。
是陈建国，用命，换来的，东西。
他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是枪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