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浑身一震。
那声枪响，从楼道里，传进来。
紧接着，又是两声。
“砰！砰！”
林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把U盘和纸条，塞进内兜，贴着墙，往门口，摸去。
楼道里，有人，在喊。
是老人的声音：
“林远！快走！从窗户！”
林远探头，往外一看。
老人半靠在墙上，左手，捂着肩膀，指缝里，渗出血。
地上，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
剩下两个，躲在，楼梯拐角，不敢冒头。
“师傅！”
“别管我！”老人吼，”从窗户，跳！二楼有，雨棚！”
林远看着老人，又看了看，楼道的窗户。
他咬了咬牙，没有跑。
他退回屋里，目光，扫过，满地的杂物。
墙角，有一根，生了锈的，铁水管。
他抄起来，掂了掂，趁手。
三年前，他一个，欠了三十万的外乡人，能在桥洞里，活下来。
靠的，不是跑。
是不要命。
他怕死。
可他更怕，再一次，把自己，活成，三年前，那个，跪在地上，求饶的，怂包。
人，一旦，跪下过。
再想，站直了，就难了。
他不想，再跪。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老人，都愣住的动作。
他，没有跳窗。
他，冲了出去。
林远贴着墙，猫着腰，朝楼梯拐角，摸过去。
那两个人，正探头，往这边看。
其中一个，刚要起身开枪。
林远抡起铁管，照着那人的手腕，狠狠，砸了下去。
“咔”的一声。
那人惨叫着，手枪，脱手，飞了出去。
另一个，反应过来，调转枪口。
林远身子一矮，一个前滚，撞进那人怀里。
铁管，捅在他小腹上。
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蜷成了，一只虾。
“他妈的，这收破烂的，疯了！”
被砸断手腕的那个，捂着伤处，在地上，哀嚎。
林远不理会。
他跨过，那人的身体，走到，哀嚎那人面前，一脚，踩住，他的胸口。
那人，被踩得，喘不上气，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林远没停手。
他捡起地上的枪，顶在，那人的脑门上。
“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疼得，直抽气，嘴却，闭得，死紧。
林远眼神，冷得像冰。
“不说？”
“那你们，就陪，陈建国，一起去，医院躺着。”
老人捂着肩膀，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林远，别，在这里。”
“先，离开。”
“警察，快到了。”
林远点头。
他把两个人，用他们的鞋带，反绑在一起，塞进，墙角，那间，杂物间。
“你们，最好，祈祷，我没被人，再找到。”
“不然，下一次，就不是，断手，这么简单。”
两人下了楼，钻进，巷子里。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
老人喘着粗气，靠在墙上。
血，已经，浸透了，他的袖子。
林远撕下，自己的衣角，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
“师傅，你，撑得住吗？”
“死不了。”老人咬牙，”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林远点头，”还有一张，建国，留的纸条。”
“他说，名单里，有一个名字，我，想不到。”
老人的眼神，凝了凝。
“打开看看。”
林远没动。
他盯着老人，忽然，问了一句：
“师傅，你早就知道，建国，留了备份。”
“为什么，不在电话里，直接告诉我？”
老人一愣。
“你……”
“因为，你想，试探我。”林远说，”你想知道，我，到底，值不值得，你冒险。”
老人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林远，你比我想的，还聪明。”
“建国，没看错你。”
林远没笑。
他抬头，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
“现在，该轮到，他们，怕了。”
他攥紧了，兜里的U盘。
“走吧，师傅。”
“这笔账，我们，一笔一笔，跟他们，算。”
老人看着他，那双老刀般的眼睛，亮了亮。
他没想到，这个，三年前，还在桥洞里，等死的年轻人，如今，竟有，这样，一股，狠劲。
“林远。”老人说，”从现在起，你，就是我，老周的，同路人。”
“这案子，我们，一起，查到底。”
林远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两人，重重地，握了一下。
这一刻，没有，多余的，承诺。
只有，一个，眼神。
和，一条，共同的，路。
两人，互相搀扶着，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而他们不知道。
就在，筒子楼，对面，的一栋楼里。
一架，望远镜，正，缓缓地，收了起来。
一个，看不清脸的人，站在，窗边。
他放下望远镜，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
“林远，拿到，备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一个，低沉的声音，说：
“那就，让他，亲自，把东西，送上门来。”
那声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记住，别让，第三个，看到，那份，名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