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视频那头，一张脸慢慢露出来。
不是别人，是周伯。
林远愣住。
周伯，那个在他最落魄时递过一碗面、教他识卡认码的老人。
此刻却坐在一张红木椅上，身后是一整面墙的监控屏。
“坐。”周伯说，”别站着。”
林远没动。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从第一张卡，到第一笔回收，再到后来的局、名单、保护伞。
每一步，似乎都有人在前面铺路。
他以为是自己闯出来的。
现在看，未必。
“你想问，为什么是你。”周伯端起茶杯，吹了吹，”因为你是干净的。”
“干净？”林远笑了，”我干的事，哪件干净？”
“正因为你不干净，才没人查你。”周伯放下杯子，”一个失业的游戏设计师，靠回收卡券翻身，谁会在意？”
林远的心往下沉。
他明白了。
从一开始，他就是被选中的那颗子。
回收生意是壳。
真正要运的，是别的。
“那名单上的名字，”林远压低声音，”是假的？”
“名单是真的。”周伯说，”只是，它不该由你来碰。”
林远握紧了拳。
“所以你要我停手。”
“我要你，把它交给我。”周伯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交出来，你继续做你的乖乖虎，赚你的钱，娶你的媳妇。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要是我不交呢？”
周伯没说话。
他抬手，指了指林远身后。
林远回头。
窗外，一辆黑色的车，静静地停在楼下。
车里坐着两个人，戴着口罩。
林远认出了其中一个人的手腕。
那是阿坤。
他兄弟。
林远转回头，笑了。
“周伯，你老了。”
周伯挑眉。
“你以为，”林远说，”我只有一份名单？”
周伯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林远把手机掏出来，屏幕朝上，放在桌面上。
屏幕亮着。
上面是一段录音的图标。
时间显示，整整四十七分钟。
“你每次叫我去喝茶，我都带着它。”林远说，”我怕，所以我多留了一手。”
周伯的手指，停在茶杯边沿。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过了很久，周伯才开口，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后生可畏。”
林远站起身。
“周伯，我不是来跟你翻脸的。”
他走到窗边，往楼下看了一眼。
那辆车，还停着。
“我是来跟你换的。”林远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