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楼的。
天已经黑了。
风很冷，吹得他后颈发麻。
楼下的车，不见了。
阿坤蹲在路边，朝他挥手。
“远哥，没事吧？”
林远看着阿坤，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脑子乱成一团。
周伯最后那句话，还卡在耳朵里。
“这盘棋，我下到头了。接下来，看你自己。”
什么叫看你自己？
林远拦了辆车，回了家。
他没开灯，坐在黑暗里，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回收生意。
名单。
保护伞。
执棋人。
每一个环节，周伯都在。
他以为周伯是最后的大鱼。
结果，周伯也只是个过河的人。
真正的大鱼，还沉在水底。
林远打开电脑，把备份调出来。
名单最顶端，那个”最黑的名字”。
他一直不敢深挖。
现在，他必须挖了。
他敲下回车。
屏幕上，跳出一串信息。
林远盯着那个名字，眼睛一点点睁大。
他认得。
这个人，就在他身边。
就在今天，还给他发过消息。
林远的手，开始抖。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
“远哥，睡了吗？明天见。”
发消息的人，正是名单上，最黑的那个名字。
林远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打出一行字。
“没睡。有事？”
对方秒回。
“没事，就是想你了。”
林远看着这行字，后背一阵发凉。
他想起这个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他生活里的。
每一次，都是那么自然。
自然得，像早有预谋。
林远关掉对话框。
他点开那串信息，往下翻。
越看，心越凉。
这个人，不只是名单上的名字。
他还是整条资金链的源头。
回收生意的每一笔大单，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林远以为自己在赚钱。
原来，他一直在替别人洗。
窗外，天边泛起一点白。
天快亮了。
可真正的黑夜，才刚刚开始。
林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想起了师傅说过的话。
“这行当，水太深。你玩不过他们，就别下去。”
当时他不信。
现在，他信了。
可他已经站在水里了。
退，是深渊。
进，也是深渊。
林远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半晌，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是我。”林远说，”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那头沉默了片刻。
“什么忙？”
“查一个人。”林远的声音很轻，却像刀一样利，”查他，所有的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