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一夜没睡。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陈胖子那条短信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三天。
周哥只给三天。
凌晨四点，他翻身起床，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他下意识点开了「虎眼」的项目文件夹。里面的代码还是一片荒芜——只有一个空壳目录和几行没写完的HTML。
他本来以为时间站在自己这边。
现在看来不是。
——
早上七点半，林远第一个到办公室。小琳来的时候看见他趴在工位上，面前摊着三罐空红牛。
「你没回去？」小琳放下包。
「回去了，睡不着又来了。」林远揉了揉眼睛，「小琳，咱们得加速。」
他把周哥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没说太细——他只说了有人想掐他的进货渠道，没说陈胖子的威胁短信。
小琳听完，沉默了大概十秒。
「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她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答应周哥，当他的分销商。稳，但一辈子看人脸色。第二，在三天之内把虎眼做出来，找到足够多的代充工作室客户——让周哥掐不住你，因为你根本不走他的渠道。」
「我选第二个。」
「你想清楚，三天做一个能卖的系统——」
「不是三天做完，」林远打断她，「是三天之内找到第一个愿意用的客户。哪怕是个半成品，只要有一个工作室愿意用——我就能证明这条路走得通。」
小琳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
「后端我今天下班前给你。剩下的看你。」
——
上午九点，林远坐在工位上，打开了一个空白网页。
他没急着写代码。他先把之前在网吧老板那儿聊到的信息全翻出来——科技园有多少代充工作室、分布在哪些楼、每家大概什么规模。然后打开地图，把科创大厦周边两公里内的写字楼全部标了出来。
一共十七栋。
每栋至少三层有游戏公司。
他不可能三天跑完。但他不需要全跑——他只需要找到第一个愿意试的人。
林远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南头那家网吧的老板——上次给他指路的那个人。
电话响了三声。
「喂？」
「老板，是我——上次在你门口蹲了好几天的那个。」
「哦——你啊。怎么了？」
「上次你说，如果我把系统做出来，你帮我牵线。系统还没做完，但我有个能跑的版本。你能不能帮我约一个工作室聊聊？就一个。」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林远能听到打火机的声音。
「你认真的？」
「认真的。」
「行。下午三点，科创大厦B座1803。老黄——黄志强。做游戏代充的，一个月流水几十万。你来了别给我丢人。」
「谢了老板。」
「别谢。你欠我一顿饭。」
挂了电话。林远深吸一口气。
下午三点。他还有六个小时。
——
六个小时里，林远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跟小琳把后端接口对齐。小琳用了一个上午把批量核验和自动到账监控的核心逻辑跑通了。她写代码的时候一句话不说，屏幕上的黑色终端窗口滚动得飞快。到中午的时候，她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给林远看——二十张测试卡密，从导入到回收成功，全程不到五秒。
「比上次又快了。」林远说。
「优化了并发请求。」小琳推了推眼镜，「乖乖虎回收的API限制每秒十次请求，我做了个请求队列，刚好卡在极限。再多一张就要排队了。」
第二件事：做了一个前端Demo。不是完整的界面——时间根本不够。他只做了三个按钮和一个数字面板。「导入卡密」「一键回收」「到账记录」——三个按钮，每个后面挂着对应的API调用。面板上显示今日回收金额、成功笔数、平均到账时间。丑，但能用。
第三件事：他查了黄志强的底。
不是查人家隐私。是查他做什么业务、走什么渠道、卡券从哪里来。林远花了一个小时翻黄志强的公司注册信息和行业论坛帖子。黄志强做的是东南亚游戏代充——国内买点卡，卖给越南和菲律宾的玩家。量大，但利润率薄。最大的痛点不是货源——是资金周转。点卡变现周期长，有时候一笔款要压半个月。
林远在笔记本上写了三个字：周转率。
这是他能给黄志强的价值。
——
下午三点，科创大厦B座。
十八楼出电梯左转，走廊尽头一扇磨砂玻璃门，上面贴着四个字：志强网络。
林远敲了门。
开门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圆脸，穿一件皱巴巴的灰色T恤，脚上趿着拖鞋。看起来不像老板，更像刚睡醒的程序员。
「黄哥？」
「林远是吧。进来。」
办公室不大，六张桌子，坐了四个年轻人对着屏幕操作。墙上贴满了各国游戏的海报——越南文、泰文、印尼文。角落里堆着几箱没拆封的充值卡。
黄志强把他领进里面一间小会议室，倒了杯水。
「老张跟我说了，你做了个回收系统，挺能吹。」
「不是吹。」林远打开笔记本电脑，把屏幕转过去，「您先看看。」
他点开「导入卡密」——从U盘里导入一批测试卡。一共五十张，混着三种面值、两个卡种。
「自动分类。」
屏幕上，五十个卡号在三秒内被自动归类：10元×20张，30元×15张，50元×15张。
「核验。」
绿色进度条飞快跑过。五十张全部核验通过。
「回收。」
林远按下最后一个按钮。
五秒后。
叮。
面板上的数字跳了一下——回收金额：1350元。成功：50笔。平均到账：4.7秒。
黄志强脸上的表情变了。从看热闹变成了认真。
「你这个走的是哪个回收平台？」
「乖乖虎回收。」林远切到开发者后台页面，「他们开放了API接口。批量核验、自动回收、实时到账——所有接口都是标准的。我只是在上面加了一层管理面板。」
「到账速度能稳定吗？」
「乖乖虎回收的核验是秒级的。大额卡偶尔需要人工复核，但九成以上的卡都是自动过。我刚才那五十张全部秒到。」
黄志强靠在椅背上，眼睛没离开屏幕。
「你这个系统——卖多少钱？」
林远心跳加速了一拍。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
「不卖。」
「不卖？」
「按月收费。一个月九百八。不限卡量、不限笔数。」
黄志强笑了一下：「你这价格有点狠啊。」
「您一个月卡券流水多少？」
「——不方便说。」
「那我帮您算算，」林远不紧不慢，「您做东南亚代充，点卡从国内进货，卖到越南菲律宾。一笔款从买卡到回收再到变现，如果走人工核验——一个人一天最多处理两三百张。按您办公室四个人算，一天一千张到头了。一千张里面肯定有废卡、有核验失败的、有退款的——这些人工对账至少要两个小时。」
黄志强没说话。
「用虎眼，四个人一天能处理五千张。核验零人工、对账自动生成、到账实时监控。您多出来的时间可以去找更多客户——或者多睡几个小时。」
会议室安静了五秒。
黄志强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窗外是科技园密密麻麻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下午的太阳。
「你给我试用三天。」他说。
「行。」
「如果三天之内你跑路了或者系统崩了——」
「不会崩。」
「你倒是挺自信。」
林远合上笔记本电脑：「黄哥，我比你更输不起。」
——
从科创大厦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半。
林远站在楼下，掏出手机想给小琳发消息——第一个客户拿下了。
还没打字，手机先响了。
来电显示：陈胖子。
林远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两秒后，他接了。
「喂。」
「林远，」陈胖子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平时那么散漫，「周哥让我问你——想清楚了没有。」
「不是还有两天吗。」
「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陈胖子顿了一下，「周哥的人今天下午去了你的出租屋。你不在。但是你房东说——你最近天天早出晚归，还带了个女孩在办公室熬夜。」
林远的手攥紧了手机。
「陈胖子，你他妈——」
「不是我。是周哥。」陈胖子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点不一样的東西——像是在撇清，「我最多算个介绍人。你自己想清楚，别牵连不相干的人。」
电话挂了。
林远站在科创大厦楼下，身旁是下班高峰的人流。穿西装的、背双肩包的、骑共享单车的——每个人都在赶路，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拨了一个号码。
不是小琳。
是他在网上搜到的一个联系方式——乖乖虎回收，商务合作专线。
电话接通。
「您好，乖乖虎回收。」
「你好，」林远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平静，「我想谈一下开发者合作。我有一个系统，叫虎眼。」
「请问您的开发者账号是？」
「我刚注册。但我有一个客户，月流水三十万以上。还有十七栋写字楼的代充工作室等着我去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先生，您稍等——我帮您转接我们商务经理。」
林远抬头看着科创大厦的玻璃幕墙。夕阳把整栋楼染成了金色。
三天。还剩两天。
（未完待续）
📌 手里有闲置卡券可以参考乖乖虎回收(www.ncgghkj.cn)的变现流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