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在码头炸开。
赵建军的手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十几道黑影从四面八方压了上来。探照灯“啪”地亮起,把整个码头照得如同白昼。
“都别动!警察!”
老周的声音,从货柜后传来。
赵建军的手下,一个个僵在原地。手里的枪,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林远趁乱,一个箭步冲上前,把阿坤拽了回来。他三两下解开了阿坤手上的绳子,把人护在身后。
“远哥!”阿坤眼眶通红,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没事了。”林远拍了拍他的肩,“家里人,老周已经派人去救了。”
赵建军站在车边,没有跑。他左右看了看,四面八方,全是人。退路,早就被堵死了。
他忽然笑了。
“林远,你比我哥,还难对付。”
“承让。”林远说。
“可你以为,这就完了?”赵建军慢慢举起双手,任由人给他铐上手铐。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远,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
“我哥留了三分之一的链子。你以为,只有我在追?”
林远皱眉。
“你什么意思?”
“那份名单上,最上面的名字,你只查到了阿坤。”赵建军说,“可阿坤,不过是一张皮。真正的名字,你还没挖出来。”
林远的心,沉了下去。
“那个名字,才是这条链子真正的主人。”赵建军被押走前,回头丢下最后一句话,“林远,你掀翻了我这张桌。可上面的桌,你连边儿,都还没摸到。”
林远站在码头,看着赵建军被塞进警车。
海风还在吹,吹得他后背发凉。
他以为,今晚就是终点。
原来,只是翻过了一座山。
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线,透出一线鱼肚白。
林远把阿坤送上车,让他先去医院。
“远哥,那你呢?”阿坤扒着车窗问。
“我还有点事。”林远笑了笑,“处理干净了,就去看你。”
车开走后,林远一个人,又回到了码头。
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赵建军掉下的那半截烟。烟头还冒着青烟。
他盯着那点烟,看了很久。
江越的电话,打了进来。
“人抓到了,东西也封了。你猜,我在赵建军的车里,找到了什么?”
“什么?”
“一份名单的复印件。”江越的声音,有些发紧,“不是你的那份。是另一份,名字更多,账更大。最上面那个名字,被红笔圈了三圈。”
林远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
“谁?”
江越沉默了几秒。
“一个,你认识的人。”
林远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天边,第一缕阳光,终于撕开云层,照了下来。
可林远知道,这座城市的黑暗,远没有结束。
那上面那张桌,他终于要摸到边了。
林远掐灭了手里的烟,站起身,对着初升的太阳,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盘棋,他接着下。
只是这一回,他要坐到,那张最高的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