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边泛起鱼肚白。
林远带着沈鸿,离开了老码头。
沈鸿脸色惨白,一路,几乎没说话。
直到上了车,他才颤抖着,吐出一句。
“林老板,谢谢你。”
“先别谢。”林远发动车子,“事情,还没完。”
他把车开到城西,一个僻静的小区门口。
江越,已经等在那里。
“人带回来了?”江越迎上来,眼里全是血丝。
“嗯。”林远点头,“先把他安置好。这几天,哪儿都别去。”
江越把沈鸿接过去,扶进楼道。
“老周呢?”林远问。
“还在仓库外头。”江越压低声音,“昨晚,那仓库里,又多了两辆车。像是,在转移什么东西。”
林远皱眉。
“你盯着。”他说,“我,去银行。”
“你一个人?”江越不放心。
“人多了,反而扎眼。”林远说,“等我消息。”
他上了车,朝城南,开去。
九点,银行开门。
林远拿着赵建军的钥匙、指纹拓片,还有老周弄来的一份授权文件,走进了那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银行。
保险柜,在负一层。
银行经理验过手续,又核对了一遍,才把他领了下去。
铁门,一道道打开。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金属和旧纸张,混杂的味道。
“就是这号。”经理指着一个柜子。
林远上前。
钥匙,插进去。
指纹,按上去。
“咔哒”一声。
柜门,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黄褐色的牛皮纸袋。
林远把纸袋拿出来,抱在怀里,走出了银行。
回到车上,他锁好车门,才拆开纸袋。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件。
最上面,是一张,银行流水。
密密麻麻的数字,指向,一个个空壳公司。
再往下,是一份,签字画押的口供。
赵建军,亲笔写的。
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几个男人,站在一扇铁门前。
其中一个人的脸,林远认得。
霍长山。
而站在霍长山旁边的,另一个人,穿着警服。
林远盯着那张脸,脑子,嗡的一声。
那个穿警服的人,他见过。
就在,江越带他去见的,那个,说要帮他们的,警队里的人。
那个,他一度以为,是最后希望的,自己人。
原来,最黑的,不是远在天边的霍长山。
是那个,一直,站在他身边的,内鬼。
林远的手,止不住地,抖了起来。
他翻到文件最后一页。
上面,是赵建军,歪歪扭扭写下的,几行字。
“账,能改。命,改不了。”
“若我死了,把这个,交给一个,信得过的人。”
“记住,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人。”
林远盯着那几行字,眼眶,一点点地,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文件,重新装好。
然后,他掏出手机。
正要拨号,一个电话,先打了进来。
是江越。
“林远。”江越的声音,急促,又压得极低。
“怎么了?”
“老周……出事了。”
林远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仓库那边,来了几辆车,把老周,带走了。”
“还有,他们,留了句话。”
“什么话?”
江越沉默了一秒。
“他们说,让你,拿着保险柜里的东西,去换。”
“换老周,和沈鸿,两条命。”
“今晚,老码头。”
“过时不候。”
林远握着手机,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他望着窗外,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这座城市,看似热闹。
暗处,却处处,是刀。
而他怀里这份,用两条人命换来的证据。
此刻,成了他手里,唯一,也是最后的,筹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