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霍长山。”
楚九爷吐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林远浑身,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霍长山。
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
名单上,排在最前头的那个名字。
也是,整座城市,那顶最大的,保护伞。
“你不是说,他是你的人吗?”林远的声音,有些哑。
“曾经是。”楚九爷说。
“三十年前,我和他,是同一个码头,抬货的兄弟。”
“后来,我上了岸,做了生意。他,进了体制。”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这些年,我们的关系,就像这江上的雾——看着浓,实则,早就散了。”
林远听得,脊背发凉。
“赵建军手里的账,就是我,让他查的。”楚九爷说。
“为什么?”
“因为霍长山,胃口太大了。”楚九爷的眼神,冷了下来,“他吃我盘里的,吃赵锐的,吃整条线。最后,他把手,伸向了不能碰的地方。”
“什么地方?”
“孩子。”楚九爷说。
两个字,轻飘飘的。
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林远心口。
“赵锐的仓库,你知道,里头,是什么吗?”
林远摇头。
“不是卡,不是货。”楚九爷的声音,压得极低,“是人口。他借着卡券、快递、物流这些,看起来干净的买卖,把一条,见不得光的线,铺开了。”
“我楚九爷,混了一辈子,什么脏钱都沾过。”
“唯独,这一样,我不碰。”
林远忽然明白,老周为什么说,要还赵建军一条命。
也明白了,赵建军,为什么必须死。
“赵建军查到了这条线。”楚九爷说,“霍长山怕了。所以,他先下手,在看守所里,把人,做掉了。”
“然后,再抢在你前面,杀沈鸿。”
“因为沈鸿的供词,能坐实,霍长山和那条线,脱不了干系。”
林远闭上眼,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你现在,把我叫来,到底,要我做什么?”
楚九爷转过身,直视着他。
“合作。”
“合作?”林远冷笑。
“我需要霍长山,倒。”楚九爷说,“而你,需要沈鸿,活着。我们,各取所需。”
“怎么合作?”
“赵建军真正的证据,在银行的保险柜里。”楚九爷说,“钥匙,在你身上。指纹,你也拿到了。等银行开门,把东西取出来。”
“然后呢?”
“然后,把证据,交给我。我来,办霍长山。”
林远死死盯着他。
“交给你?”他慢慢摇头,“我信不过你。”
楚九爷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你不信我,没关系。”他说,“但你信不信,天一亮,霍长山就会知道,沈鸿在我这儿。”
“到那时候,别说沈鸿,连你,连江越,连老周,一个,都跑不掉。”
“你没有别的选择。”
江风,吹散了半片雾。
远处的天边,隐隐,泛起了一丝灰白。
天,快要亮了。
林远看着沈鸿,又看着楚九爷。
他知道,这是一条,铺满了刀尖的路。
可他,只能往前走。
“我要沈鸿,跟我一起走。”他说。
楚九爷盯着他,沉默了,很久。
“可以。”他终于说。
“但,你要记住今天,我对你,说过的话。”
“霍长山,不是一个人。”
“他背后,是一张,你想象不到,有多大的网。”
“你要想活着走到头,就得,先学会,别相信任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