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靠过来，发动机熄了火。
“林远？”
一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远没敢应。
“李记者让我来的。”那人又说，“上来。”
林远犹豫了一秒，还是从礁石后面走了出来。
船上有两个人。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戴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另一个年轻些，站在船尾，手里拿着根带钩的船篙。
“东西呢？”鸭舌帽问。
林远没答，反问：“我兄弟呢？老周，还在码头上。”
鸭舌帽沉默了一下。
“先上来。码头那边，我们有人盯着，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办法。”
林远咬着牙，翻上船。
快艇重新发动，掉头往海面深处开去。
风从耳边刮过，冷得人发抖。
林远把怀里那包油纸包掏出来，递过去。
鸭舌帽接过，拆开一角，拿手电照了照，又合上。
“就这些？”
“还有一个U盘。”林远说，“在……不在我身上，我藏在一个地方。”
他没全说实话。
U盘其实就在他贴身的防水袋里。
但经过今晚这一遭，他谁都不敢全信。
鸭舌帽看了他一眼，没戳破。
“林远，你今晚做对了一件事。”他说，“就是打那个电话。”
“你到底是谁？”林远问。
鸭舌帽摘了帽子。
一张方正的脸，两道浓眉，眼窝很深。
“我姓陈，省纪委专案组的。这个案子，我们查了三年。”
林远一愣。
省纪委。
这比他想的，来头还要大。
“霍长山手上的东西，不是一般的贪腐。”陈姓男人说，“是三条人命，还有一笔见不得光的旧账。上面那个人，为了压住这件事，这些年没少下功夫。”
林远没说话。
“你手里那张照片，是最后一块拼图。”陈姓男人说，“有了它，当年那三个人的关系，就能摆到台面上。霍长山、楚九爷，还有那位——一个都跑不掉。”
快艇拐了个弯，海面上远远出现一座小码头。
天边，已经泛起一点灰白。
天快亮了。
“到了。”陈姓男人说，“先上岸，我安排你换个地方待着。等案子收网，你就安全了。”
林远点点头。
快艇靠岸。
林远刚跳上岸，手机就响了。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是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怪腔怪调。
“林老板，别来无恙啊。”
林远浑身一僵。
“你哪位？”
“我是谁不重要。”电子音慢悠悠地说，“重要的是，你有个朋友，现在在我手上。”
林远脑子嗡的一下。
“你把话说清楚！”
“小琳，认识吧。”电子音说，“挺漂亮一姑娘。就在我这儿喝茶呢。”
林远的手，猛地攥紧了手机。
小琳。
那个当初在他最难的时候，拉过他一把的姑娘。
“你想干什么？”林远的声音都在抖。
“很简单。”电子音说，“你把霍长山的东西，原封不动交出来。东西到了，人我给你放回去。少一样，或者你敢报警，你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电话挂了。
林远站在原地，像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冰水。
陈姓男人看出他不对劲，走过来。
“怎么了？”
林远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天边，第一缕晨光，正好破开海面。
可林远只觉得，天还没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