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
林远站在岸边，手机还贴在耳朵上，屏幕早就黑了。
小琳。
这个名字，像块石头，砸进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三年前，他刚来深圳。
身无分文，睡过天桥底，也睡过网吧的最后一排。
是小琳给了他第一单生意。
也是小琳借他两千块钱，让他租下第一个小摊位。
后来他做卡券回收，网站挂上乖乖虎回收的牌子，白天收卡，晚上对账，日子才慢慢有了起色。
他给过小琳钱，小琳没收。
她说，等你有出息了，请我吃顿好的就行。
现在，她却因为他，被人抓走了。
“林远。”
陈姓男人走过来，压着嗓子。
“到底怎么了？”
林远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我朋友，被抓了。”
“谁？”
“一个姑娘，叫小琳。以前帮过我。”林远的声音很轻，”对方说，拿霍长山的东西去换人。”
陈姓男人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你不能去。”
“我知道这是圈套。”林远抬头看他，”可那是条命。”
“你去了，不只是你，连她，连我们，全都得搭进去。”
陈姓男人一字一句，”这东西，查了三年，多少人拿命换来的。你不能为了一个人，把整盘棋掀了。”
林远没说话。
他盯着海面，浪一下一下拍着礁石。
他当然知道陈姓男人说得对。
可对，不代表他做得到。
“对方有说怎么交易吗？”陈姓男人问。
林远摇头。
“还没。”
“那就等。”陈姓男人说，”这种绑票，一定会再联系你。在对方出牌之前，你哪都别去。”
林远点点头。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跟着陈姓男人上了岸。
岸上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陈姓男人拉开车门，让他坐进去。
“先送你到安全屋。”
车子发动，沿着海边公路，往市区方向开。
林远靠在车窗上，脑子乱成一团。
一边是小琳。
一边是三条人命，还有一个坐得比谁都高的人。
他谁都想保。
可他知道，这世上没那么多两全。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
号码，还是刚才那个陌生号。
短信只有一行字：
“今晚十二点，老码头东边的废弃冷库。一个人来。东西带齐。迟到一分钟，她就少一根手指。”
林远盯着屏幕，指尖发凉。
他抬眼看了看前排的陈姓男人。
陈姓男人正打电话，低声安排着什么。
林远没有把短信给他看。
他不动声色地按灭手机，看向窗外。
天已经大亮。
海面上一片白，晃得人眼睛发酸。
他忽然想起老周。
那个在屋顶上，为了给他争取时间，一个人扛住一群人的老周。
是死是活，他到现在都不知道。
如果老周还活着，那他也得把老周救出来。
如果老周死了……
林远不敢往下想。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了犹豫。
有些局，躲不掉。
那就只能，自己跳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