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在城中村的一栋老楼里。
七楼，没电梯。
两室一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陈姓男人留了两个便衣在客厅，嘱咐林远别乱跑。
林远应了声，进了里屋。
他反手把门带上，背靠着墙，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先摸了摸脖子。
那个防水袋还在，贴身的，U盘就藏在这里头。
这些年收卡验卡，他见多了坑蒙拐骗，也学会了留一手。
他从抽屉里翻出个旧U盘，又找出一截数据线。
插上床头那台落满灰的电脑，把一个早就写好的加密压缩包拖进去。
包里是一堆乱码文件，外行看不出真假。
能糊弄一时。
他赌的就是这一时。
做完这些，天已经擦黑。
林远给一个老熟人发了条消息。
那人叫老猫，是他摆摊收卡时认识的，三教九流都搭得上话，消息灵通。
“帮我打听两件事。一个叫小琳的姑娘，一个叫老周的男人。钱好说。”
不到半小时，老猫回了。
“小琳是昨天夜里被人带走的，动手的不是楚九爷的人，是一伙生面孔。他们包了辆面包车，车牌是套的。”
“老周呢？”
“老周没死。让人从海里捞起来了，现在关在楚九爷的仓库里，吊着半条命。”
林远攥着手机，半天没动。
老周没死。
这算今晚唯一的半个好消息。
老猫又补了一句：”兄弟，这事水太深。你兜不住，趁早抽身。”
林远没回。
抽身？
小琳在别人手里，老周在别人手里。
他要是能抽身，早就抽了。
晚上十点，外头的便衣换班。
一个去楼下买烟，一个靠在沙发上打盹。
林远掐准了时间，从阳台翻了出去。
顺着防盗网往下，一路摸到二楼，再跳下去。
落地时脚踝崴了一下，他咬着牙没吭声。
他打了辆车，报了个离老码头还有两条街的地址。
路上，他把手机调到静音。
陈姓男人会找他，会派人堵他。
可那些人，不会为了一个半路认识的人，跟绑匪硬碰硬。
他们只想要霍长山的东西。
林远闭着眼，回想老码头的布局。
东边那个废弃冷库，他以前收卡的时候路过。
铁皮顶，水泥墙，背靠海，只有一条路进出。
这种地方，最适合埋伏，也最适合瓮中捉鳖。
可他还是得去。
因为小琳在里头。
车停在巷口，林远下了车。
他深吸一口气，摸黑朝冷库走去。
口袋里，那根假U盘硌着大腿。
脖子上，真东西贴着他的皮。
海风从码头那边吹来，冷得人打颤。
远处，冷库的铁门虚掩着，里头漏出一线昏黄的光。
林远站定，抬头看了一眼天。
没星，也没月亮。
黑得像一口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