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冷库里寒气逼人，头顶吊着一盏灯，照得人脸发青。
小琳被绑在一把铁椅子上。
嘴被胶带封着，眼睛通红，看见林远，拼命摇头。
她旁边站着五个男人。
领头的是个刀疤脸，左眼下方一道疤，从眉骨一直拉到嘴角。
“来了？”刀疤脸笑了一下，露出半口金牙，”东西呢？”
林远把假U盘掏出来，举在手里。
“先放人。”
“你当我傻？”刀疤脸说，”先验货。”
一个手下上前，从林远手里抢过U盘，插进旁边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跳出一堆乱码文件。
那手下点了几下，朝刀疤脸点点头。
“货没问题。”
刀疤脸眯起眼，”那就把人给你。”
他朝小琳那边挥了挥手。
两个手下上前，开始解小琳身上的绳子。
就在这时，冷库外头，忽然响起一阵刹车声。
三辆车，几乎是同时停下。
车门砰地打开，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刀疤脸脸色骤变。
“你他妈带人了？”
林远也愣了。
他谁都没带。
下一秒，冷库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陈姓男人带着七八个人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刀疤脸一伙。
“都别动！省纪委专案组！”
刀疤脸的手下还想反抗，被两下按倒在地。
刀疤脸自己没动。
他居然不慌，反而慢慢直起腰，看向陈姓男人。
“陈队，你来得挺准时。”
陈姓男人脸色一沉。
“你认识我？”
刀疤脸笑了，那笑阴恻恻的。
“我不光认识你，我还知道，你队伍里，有我们的人。”
陈姓男人瞳孔一缩。
就在这时，他身后一个年轻队员，猛地调转枪口，对准了陈姓男人的后脑。
场面一下子僵住了。
林远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识去看小琳。
小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浑身发抖。
“陈队，对不住了。”那个年轻队员的声音很平，”我也是身不由己。”
刀疤脸慢悠悠走到林远面前。
“林远，你今晚最大的错，就是以为自己能一个人扛。”
他摊开手，”现在，把真东西交出来。”
“什么真东西？”林远装傻。
“别演了。”刀疤脸冷笑，”那U盘是假的。里头是一堆加密垃圾，当我们是吃素的？”
林远心里咯噔一下。
被看穿了。
刀疤脸的手，摸向腰后。
那里别着一把枪。
“我数到三。”刀疤脸说，”一……”
林远的后槽牙咬得咯嘣响。
“二……”
就在刀疤脸要喊出那个”三”的瞬间，冷库顶上的灯，啪地灭了。
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紧接着，是一声枪响。
闷闷的，像从很远处传来，又像就贴在耳边。
黑暗中，有人惨叫，有人倒地。
脚步声、骂声、金属碰撞声，乱成一锅粥。
林远在灯灭的一瞬间，已经扑向了小琳。
他一把扯断她手上的绳子，拉着她，贴着地面往外爬。
“走！”
小琳的手冰凉，抖得厉害，却死死抓着他，不肯松开。
两人摸黑爬到冷库侧门。
林远用肩膀撞开那扇锈死的小门，冷风迎面灌进来。
外头，天边还是黑的。
可林远知道，天就要亮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冷库。
里头，枪声还在响。
有人，替他挡了这一夜。
林远攥紧小琳的手，头也不回地，往码头的方向跑。
海风灌进肺里，又咸又冷。
他不知道今晚之后，自己还能不能回到那个收卡、对账、挂乖乖虎回收牌子的安稳日子。
他只知道，只要人还活着，就得接着跑。
跑着跑着，他忽然停了下来。
因为前方，码头尽头，亮起了一盏灯。
一盏，他再熟悉不过的，白炽灯。
灯下，站着一个人。
拄着拐杖，背对着海。
是楚九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