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要掀盖子的消息，半天就传遍了半个深圳。
最先坐不住的，是乖乖虎自己人。
合伙人老郑从香港赶回来，一进门就拍桌子。
“你疯了？这个时候自曝，等于把招牌砸了。”
林远没抬头，还在翻那十几页流水。
“不掀，才真砸了。”
老郑急得在屋里直转圈。
“你知道外头现在怎么说？说乖乖虎洗黑钱，说我们是白手套。商户群里已经有人开始提现了，几百万，一夜之间。”
“让他们提。”林远说，”提得动，说明平台没亏空。”
老郑愣住了。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藏在暗处的人，自己走出来。”林远抬起头，”他借我的平台洗钱，我要是捂盖子，等于递刀给他。我不捂，他的把柄反而攥不住。”
老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跟林远搭伙快三年，头一回见林远这么狠。
“那你……有把握吗？”
“没有。”林远很老实，”但总比等着被账本要挟强。”
老郑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行，我陪你赌这一把。”
可愿意陪他赌的人，并不多。
下午，三个股东轮番打电话来，语气一个比一个冷。
有要撤资的，有要换人的，还有一个，直接说要去报警。
林远全都听着，一句没辩。
挂完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等他再睁眼，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
“林老板，气色不错。”
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男女。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对方笑，”重要的是，你欠的，该还了。”
“我欠谁的？”
“你平台里过的那些钱，你以为是你运气好，单子来得容易？”对方顿了顿，”那些，都是有人借你的手，洗干净再吐出来的。你现在要掀，等于把人家的饭碗，从桌上掀到地上。”
林远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所以，你是来求我停手的？”
“求？”对方笑得更厉害，”我是来提醒你。账本见光，第一个进去的，是你。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那你也回去告诉那个人。”林远一字一顿，”想让我吞了账本，除非我死。”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年轻人，别把路走绝。”
嘟——电话挂了。
林远放下手机，手心全是汗。
对方不是来威胁的，是来探他底线的。
他越硬，对方就越摸不准，他手里到底攥着多少牌。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天擦黑的时候，老刘来了。
他把一份打印稿放在桌上。
“老板，查出来了。”
林远拿起来看。
是风控规则的修改日志。
一年里，动过规则的操作，一共有七次。
其中三次，时间、节点，都卡在平台大额入账的前一天。
改规则的人，账号只有一个。
林远盯着那串账号，瞳孔骤缩。
“是他。”
老刘没吭声，脸色很难看。
“这事，先按死。”林远把纸折好，”谁都别说，尤其是他。”
“我知道。”
老刘走后，林远走到窗边。
楼下，白天那帮人已经散了。
可他知道，真正的暴风雨，还没来。
他掏出贴身放着的那个U盘，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孙胖子留下的这个东西，也许，才是翻盘的钥匙。
他不敢在办公室插。
对方能在平台里安内鬼，就能在他电脑里装东西。
林远把U盘重新揣回兜里，给陈队发了条消息。
“陈队，借你那边技术的人用一下。”
窗外，一道雷滚过天际。
要变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