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远去了市局。
陈队把一间没人的办公室借给他用。
技术科的小丁，戴着白手套，接过那个U盘。
“有密码吗？”小丁问。
“不知道。”林远摇头，”先读。”
小丁把U盘插进一台断网的电脑。
屏幕跳出来一个加密盘符。
需要密码。
林远盯着那个提示框，脑子飞快地转。
孙胖子这人，密码不会设得太复杂。
“试试他名字加生日。”林远说。
小丁摇摇头。
“试过了，不对。”
林远闭上眼，回忆孙胖子的一举一动。
那胖子贪财，却怕死，最信一句话——树根底下的东西，比银行还稳。
他忽然睁开眼。
“试试：东门第三棵。”
小丁敲进去。
盘，开了。
林远和小丁对视一眼。
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
里面躺着几十个文件。
有流水截图，有通话录音，还有几段视频。
林远一个个点开。
越看，脸色越沉。
这些，全是孙胖子这些年，偷偷留的底。
每一笔脏钱的来路、去向，每一个人的名字、代号，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胖子，比谁都精。”小丁低声说，”他这是给自己买命。”
林远没接话。
他盯着屏幕，手指停在一个文件名上。
文件名只有两个字：上家。
他点进去。
里面是一段录音。
录音很杂，有风声，有脚步声，还有两个人说话。
“钱过了乖乖虎，就干净了。”一个声音说。
“干净？”另一个声音，慢条斯理，”林远那人，机灵着呢，早晚会查。”
“查就查，他查不到您头上。”
“最好别。”那慢条斯理的声音叹了口气，”我这把年纪，不想再沾血了。”
林远把录音回放了三遍。
那个”慢条斯理”的声音，他越听越耳熟。
像是在哪儿听过。
可一时，就是想不起来。
小丁把音频导出来，做了声纹比对。
结果要等一阵子。
从市局出来，天还早。
林远没回公司。
他开着车，在城里绕圈子，脑子里全是那段录音。
一个念头，慢慢浮上来。
如果平台里的内鬼，不是别人，而是他最信的人——
他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老刘。
“老板，出事了。”
“说。”
“你让我盯的那个人，他……他刚才进了一栋楼，跟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碰了头。”
林远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老刘的声音发颤，”他把我们查风控日志的事，全告诉对方了。”
林远把车停在路边，深吸一口气。
“知道了。”他冷静得可怕，”你继续跟，别惊动他。”
“好。”
挂了电话，林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那个最不该是内鬼的人，终于露出了尾巴。
他睁开眼，眼神冷得像冰。
“那就，一起收网。”
他重新发动车子，没回家，也没回公司。
而是拐进了城郊的一条老路。
路的尽头，是孙胖子留给他的那个城中村门牌号。
内鬼有了，上家的声音有了，账本也有了。
现在，他缺的只剩一个——
那个名字。
天阴沉沉地压下来，像一张巨大的网，缓缓收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