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建国是一个人上楼的。
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汉子，在楼梯口就站住了。
林远数了数，楼下还停着两辆车，车边都有人。
郑建国，是有备而来。
“小林，来得挺早。”郑建国坐下，脸上挂着笑。
那笑，和过去三年里，一模一样。
“喝茶。”林远给他倒了杯茶。
郑建国没动。
“东西呢？”
林远把桌上的黑盒子，往前推了推。
“U盘，钥匙，都在里面。”
郑建国看了眼盒子，没急着拿。
“我凭什么信你，没留后手？”
“你信不信，东西都在这了。”林远说，“老郑，我只想活。”
郑建国笑了，伸手去拿盒子。
“别急。”林远按住盒盖，“孙胖子，到底怎么样了？”
郑建国的手，停在半空。
“他啊，”他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昨晚上，人就没了。你何必问。”
林远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
“谁下的手？”
“重要吗？”郑建国放下茶杯，“有些账，只能这么算。小林，你是个聪明人，别学他，贪得连命都不要。”
林远没说话。
他知道，陈国栋的人，此刻正藏在暗处。
他得让郑建国，把该说的话，多说几句。
“当年那份源代码，”林远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塞进我信箱里？又为什么，要装成不认识？”
郑建国眯起了眼。
“你查到了。”
“查到了。”林远盯着他，“所以我才想，当面问个清楚。”
郑建国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安静的茶楼里，显得格外刺耳。
“因为，”他慢悠悠地说，“一个走投无路的人，最懂得感恩。你信了一个‘慧眼识珠’的贵人三年，这三年，你替我挡了多少风，多少雨？”
“那些来查账的，来敲诈的，来告状的，哪一个，不是冲着你这个法人去的？”
林远的脸，一点点白了。
法人。
他差点忘了，平台注册的时候，法人那一栏，写的是他的名字。
“所以，今天你才愿意，把东西还给我。”郑建国伸手，又去拿盒子。
“因为我没得选。”
“对，你没得选。”郑建国把盒子拿在手里，“这就对了。”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郑建国的两个保镖，同时回头。
十几个便衣，从楼下冲了上来。
“别动！警察！”
郑建国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远。
那眼神，像是要把林远生吞活剥。
“林远，你诈我！”
林远没说话。
他慢慢站起身，退到了窗边。
“郑建国，你涉嫌……”陈国栋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话还没说完。
“砰——”
一声枪响。
是从茶楼对面的楼顶，打过来的。
子弹，擦着郑建国的耳朵，钉进了身后的柱子里。
茶楼里，顿时炸开了锅。
尖叫，哭喊，杯盘摔碎的声音，混成一片。
陈国栋大喊：“有枪手！隐蔽！”
郑建国趁乱，猛地扑向楼梯口，两个保镖死死护着他，往外冲。
林远也惊住了。
这一枪，不是陈国栋的人开的。
是第三路人马。
有人，就躲在暗处，等着这一刻。
等着郑建国，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出口。
然后，杀人灭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