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过后，茶楼里乱成一团。
几个便衣护着陈国栋，其余人去追郑建国。
林远贴着墙，朝楼梯口追去。
楼下，郑建国被两个保镖架着，正往商务车跑。
“别让他上车！”陈国栋在身后喊。
一个便衣扑上去，抱住了其中一个保镖的腿。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滚下了台阶。
郑建国甩开另一只手，踉跄着冲向车门。
就在这时，第二枪响了。
“砰——”
这一次，子弹打穿了商务车的后挡风玻璃。
郑建国一个趔趄，扑倒在车旁。
他抬起头，脸色惨白。
那枪手，不是来帮他的。
是来，杀他的。
林远冲下楼，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
谁要杀郑建国？
不可能是陈国栋的人。
那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比郑建国，更怕他开口。
郑建国也明白过来了。
他挣扎着，想往车底下躲。
“林远！”他忽然喊，“救我！他们要灭口！”
林远站在三米外，一动不动。
他该救吗？
这个人，把他当了三年的棋子。
这个人，手上沾着孙胖子的血。
可他要是死了，那份名单，那背后的真相，就再也问不出来了。
“砰——”
第三枪。
子弹打在郑建国脚边，溅起一串火星。
郑建国疯了似的往林远这边爬。
“我知道的事，比你想象的多！”他嘶吼着，“那名单最上面，不止我一个人！你杀了我，他们也活不成，你更别想活着走出深圳！”
林远的心，狠狠一沉。
名单最上面，不止郑建国一个人。
还有别人。
比他更大的，藏得更深的，别人。
电光火石之间，林远做了决定。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拽住郑建国的衣领，把他拖进了路边的一个报亭后。
“别开枪！警察在这！”陈国栋拔枪，朝对面楼顶的枪手方向，连开两枪。
枪声，终于停了。
林远和郑建国，挤在报亭后面。
郑建国喘着粗气，死死抓着林远的手腕，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林远，我们都被耍了。”郑建国的声音，抖得厉害，“你以为你查到了真相？你查到的，只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
林远盯着他。
“他们是谁？”
郑建国张了张嘴。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
“名单最上面那个名字，”郑建国压低声音，一字一顿，“是……”
“砰——”
第四枪。
这一枪，从另一个方向打来。
子弹，穿过报亭薄薄的铁皮，正中郑建国的后心。
郑建国身子一僵。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老大，直直地看着林远。
嘴唇动了动，却再没发出一个音。
然后，他软软地，倒了下去。
林远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前的衣服，溅满了血。
不是他的血。
是郑建国的。
郑建国，死了。
就在他说出那个名字的前一秒，死了。
林远缓缓抬头，望向对面的楼顶。
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阳光，白晃晃地，照着一片死寂。
警笛声，越来越近。
陈国栋冲了过来，一把按住林远的肩膀。
“你没事吧？说话！”
林远没看他。
他只是低头，看着倒在血泊里的郑建国。
这个人，算计了他三年。
如今，却死在了，比他更狠的人手里。
那个名字，他到底，想说什么？
林远忽然笑了。
那笑，冷得吓人。
“陈队，”他哑着嗓子说，“这局，还没完。”
“你听我说，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得跟我走。”陈国栋拽着他。
林远站着没动。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被楼宇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
郑建国死了。
线索，断了。
可有些东西，反而更清楚了。
那个藏在名单最上面的人，那个敢在光天化日下开枪的人，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地方。
他还活着。
而林远，要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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