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坐在警局里。
对面的灯，白得刺眼。
他把自己知道的，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郑建国，孙胖子，霍铭，还有那块，用命换来的，硬盘。
陈国栋坐在旁边，一支笔，在纸上，记着。
林远说得口干，端起纸杯，喝了口水。
“就这些？”陈国栋问。
“就这些。”林远点头。
陈国栋合上本子，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知不知道，今晚，你差点，就没命了。”
林远没吭声。
他当然知道。
要不是孙胖子，提前报了警。
他现在，可能，已经躺在，那座，废弃的加油站里了。
“东西，交了吗？”陈国栋问。
“硬盘，和照片，都交了。”林远说。
陈国栋”嗯”了一声。
他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朝外看了一眼。
走廊上，空荡荡的。
陈国栋关上门，压低了声音。
“霍铭的律师，已经到了。”
林远一怔。
“这么快？”
“深圳，最贵的，刑事律师。”陈国栋说，”凌晨三点，随叫随到。”
“谁请的？”
“霍家。”陈国栋说，”砸了，大价钱。”
林远的血，往上涌。
“他们想干什么？”
“取保候审。”陈国栋一字一顿，”霍铭，在里面，待不了，几天。”
林远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拼了命，才把霍铭，送进去。
结果，霍铭，还有，后手。
“那怎么办？”林远问。
陈国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泛白的天。
“证据，还不够。”他说。
“硬盘里，是霍铭在澳洲，洗钱的账。”
“那照片呢？”林远急了，”照片上，有霍铭，跟郑建国的合影。”
“一张合影，能说明什么？”陈国栋反问，”能说明，他杀了郑建国吗？”
林远，哑口无言。
“还差，一环。”陈国栋说，”最关键的，一环。”
“什么？”
“能把霍铭，钉死的，直接证据。”
林远沉默了。
他想起，孙胖子，写给他的，那句话。
郑建国临死前，留下的，最后一块拼图，在”你那里”。
可他，翻遍了，也没找到。
那块拼图，到底是什么？
它，又藏在哪里？
他，又想起，郑建国。
那个，把他，和孙胖子，带进，这个局里，的，男人。
郑建国，手眼通天，路子野，胆子，也大。
他，贪，也，狠。
可，他，对林远，和孙胖子，却是，真心的。
最后，他，用命，护下了，那块，拼图。
就为了，有一天，能，把，真相，捅出来。
陈国栋，又开口了。
“我实话，跟你说。”他说，”这个案子，上面，有人，打招呼。”
林远，心里，”咯噔”一下。
“谁？”
“不知道。”陈国栋，摇头，”但，级别，不低。”
“我这边，压力，很大。”
林远，明白了。
这就是，霍家的，保护伞。
他斗的，不只是，霍铭一个人。
他斗的，是，一整张，网。
林远，忽然，觉得，自己，很渺小。
他不过，是个，失业的，游戏设计师。
误打误撞，进了，这个，吃人的，局。
他能，撑到，现在，全靠，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还有，郑建国，和，孙胖子，用命，给他，换来的，真相。
“我，能帮你，什么？”林远问。
陈国栋，看了他一眼。
“找到，那块，拼图。”他说，”在，霍铭，出来之前。”
林远，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国栋，合上，本子，站起身。
他，送，林远，到，门口。
“记住。”陈国栋，低声，说，”在，霍铭，出来，之前。”
“你，还有，时间。”
“但，不多。”
林远，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林远走出警局，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站在，马路边上，掏出手机。
屏幕亮了。
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别回家。你被盯上了。”
是孙胖子。
林远，四下张望。
清晨的街上，行人稀少。
只有几个，卖早点的，推着车，慢吞吞地走。
他看不清，哪双眼睛，是冲他来的。
林远回了一条：
“你在哪？”
对方，没有回复。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一下。
“霍铭，只是，白手套。”
“真正，幕后的人，是，霍家老三。”
“他，要回来了。”
林远握着手机，指尖，发凉。
霍家老三。
那个，从不露面的，老三。
连霍长山，都很少，提起的，那个儿子。
他，终于，要回来了。
林远抬起头，看向，天边。
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可他的世界，却像是，被一片，更浓的，黑暗，给罩住了。
这场仗，他以为，要结束了。
其实，才刚，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兜里。
然后，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家，暂时，不能回了。
他得先，想个办法，活下去。
更要想办法，抢在，霍铭，出来之前。
找到，那块，能，一锤定音的，拼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