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没回家。
他找了个,城中村里,最便宜的,小旅馆,开了间房。
反锁门,拉上窗帘。
他靠在床头,闭着眼,却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霍家老三,这四个字。
老三。
到底,是谁?
林远查过,霍长山,明面上,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霍峰,管地下那一摊。
二儿子,霍铭,远在澳洲,洗钱。
可霍长山,还有,一个,小儿子。
谁也没见过。
有人说,他在国外,读书。
有人说,他,早就死了。
还有人说,他,才是,霍家,真正的主心骨。
众说纷纭,没个准。
林远越想,越觉得,背脊发凉。
一个,能躲在暗处,二十年,不露面的人。
他得,有多深?
他,又得,有多,可怕?
林远翻出,孙胖子,之前,发来的,那些短信。
一条条,往上,翻。
“名单,是假的。”
“最上面的名字,是被人,故意放上去的。”
“杀郑建国的人,姓霍,但不是霍长山。”
林远,盯着,这几行字,出神。
不是,霍长山。
霍铭,又只是,白手套。
那,就只剩下,一个人。
霍家老三。
他,才是,这盘棋,真正的,执棋人。
林远,闭上眼,想。
他,该怎么,跟一个,躲在暗处,二十年,的,人,斗?
他,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
手机,响了。
是陈国栋。
林远接起来。
“霍长山,要见你。”陈国栋说。
林远一愣。
“他,醒了?”
“醒了。”陈国栋说,”人,现在,在医院,有我们的人,看着。”
“他,找我,干什么?”
“不知道。”陈国栋说,”但他,点名,要见你。”
林远沉默了几秒。
“我,去。”
他挂了电话,洗了把脸,出门。
医院,在罗湖。
林远到的时候,陈国栋,已经,等在门口了。
两人,一起,上了楼。
病房门口,站着,两个,便衣。
陈国栋,亮了下证件,推门进去。
病床上,霍长山,半靠着。
他瘦了,不少。
脸上,还插着,管子。
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有神。
看到林远,他,微微,点了点头。
“都出去。”霍长山说。
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国栋,犹豫了一下。
“我在外面。”他压低声音,对林远说,”有事,就喊。”
然后,带着人,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林远,和霍长山,两个人。
“林远。”霍长山,缓缓开口,”你,比我想象的,胆子大。”
林远没说话,站在,床尾。
“霍铭,是你,送进去的?”霍长山问。
“是。”林远说。
霍长山,盯着他,看了,很久。
忽然,他,笑了。
“好。”他说,”是条,汉子。”
“可,你,送错了人。”
林远一怔。
“什么,意思?”
霍长山,咳嗽了两声,艰难地,喘了口气。
“霍铭,是我,推到,明面上的。”他说,”他,不是,主使。”
“那,谁是?”
霍长山,没直接回答。
他抬起,一只,枯瘦的手,指了指,床头柜。
林远走过去。
柜子上,放着一本,旧了的,新华字典。
“翻开。”霍长山说。
林远拿起字典,翻开。
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纸。
纸上,写着一个,名字。
还有一个,地址。
林远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就是,你要的,答案。”霍长山说,”也是,郑建国,至死,都要,藏起来的,那个,秘密。”
“他,到底,是谁?”
霍长山,闭上了眼睛。
“我的,小儿子。”他说,”霍家,真正的,接班人。”
“他叫,霍琛。”
“霍琛……”林远,喃喃地,重复,这两个字。
“他,从小就,不一样。”霍长山说,”心思,比,大人,还深。”
“后来,我让他,出国,就是,为了,让他,藏在,暗处。”
“明面上,霍峰,霍铭,替我,挡枪。”
“暗地里,真正,主事的,是他。”
林远,手心,开始,冒汗。
一个,从小就,藏在,暗处,的,棋子。
一个,连亲生父亲,都觉得,可怕,的,人。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林远问。
霍长山,睁开眼,看着,他。
“因为,我,怕他。”霍长山说,”也,想,活命。”
“他,要杀我。”
“郑建国,就是,他,杀的。”霍长山,一字一句,”你,信,也好,不信,也罢。”
林远,浑身,一震。
“霍铭,只是,被,他,推出来,顶罪,的。”
“账,是,霍铭,洗的。”
“人,是,霍琛,杀的。”
林远,终于,把,整条,线,串起来了。
就在这时。
病房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陈国栋,的一声,低吼:
“有情况!”
林远猛地,转头。
病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冲了进来。
他手里,握着一把,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