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没直接去。
他拦了辆出租车,故意绕了两条街。
又半路下车,步行穿过一个菜市场。
才敢往老地方走。
老地方在,华强北,一条背巷子里。
一间不到二十平的小铺面。
门头上,还挂着那块褪了色的招牌。
乖乖虎回收。
那是他和孙胖子起家的地方。
两年前,他失业,走投无路。
是孙胖子拉了他一把。
“收卡,销卡,本本分分,也能挣钱。”
孙胖子当时拍着他肩膀,这么说。
如今铺子早就不开了。
可那间铺子还在。
像一根埋在心里的锚。
林远走到铺子前。
铁卷闸门落着,锈迹斑斑。
他摸出一把钥匙。
那把钥匙,他一直没扔。
“哗啦。”
卷闸门被他抬了半人高。
他猫腰钻了进去。
铺子里黑漆漆的。
一股霉味混着灰尘扑过来。
林远咳嗽两声,掏出手机,打开手电。
光柱扫过空荡荡的货架。
货架上只剩几张没卖完的旧卡。
和一层厚厚的灰。
“出来吧。”林远低声说。
角落的暗影里,动了动。
一个人影缓缓站起来。
是孙胖子。
他比上次见面更瘦了。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左胳膊用绷带吊着。
“你,还真敢来。”孙胖子声音沙哑。
林远看着他身上的伤。
“谁打的?”
“霍琛的人。”孙胖子说,“我去你出租屋拿U盘的时候,撞上了。”
林远一怔。
“U盘,你拿到了?”
孙胖子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盒。
打开。
里面躺着一个旧得发黄的U盘。
正是郑建国遗物里那个。
林远伸手要去拿。
孙胖子却合上了铁盒。
“别急。”他说,“这东西现在是个烫手山芋。”
林远皱眉。
“怎么说?”
“霍琛也在找它。”孙胖子压低声音,“他比我们更急。”
“为什么?”
孙胖子没直接回答。
他盯着林远的眼睛,一字一顿。
“因为,这U盘里,存的是霍琛洗钱、杀人的全部证据。”
“郑建国用命护下来的,就是这个。”
林远攥紧了拳头。
“那我们还等什么?”
“等密码。”孙胖子说。
林远愣了。
“密码?”
“U盘加了密。”孙胖子苦笑,“郑建国这人,精得跟猴似的。”
“他把证据锁得死死的。”
“没有密码,就是一块废铁。”
林远心里一沉。
好不容易拿回拼图。
结果拼图还上了锁。
“密码在哪?”林远问。
孙胖子沉默了几秒。
“郑建国临死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密码,藏在他这辈子最恨的一个人身上。”
林远皱眉。
“谁?”
孙胖子正要开口。
突然,卷闸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
孙胖子脸色骤变。
他一把捂住林远的嘴。
“别出声。”他用气声说,“他们跟来了。”
林远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透过门缝朝外看。
巷子里,三四个黑影正猫着腰,朝铺子摸过来。
手里都攥着家伙。
林远手心全是汗。
他们被堵在这间二十平的死胡同里了。
孙胖子指了指铺子最里面。
“有个后门,走。”
两人蹑手蹑脚,往后撤。
后门是一道老旧的木门,插着销。
孙胖子用牙咬开绷带一角,腾出手,拔销。
“咔。”
销子响了。
门外,脚步声陡然停下。
紧接着,一道手电光直直地打了进来。
“里面有人!”
“撞门!”
“嘭!”
卷闸门被踹得哐哐响。
孙胖子一脚踹开后门。
“跑!”
林远拔腿就跑。
身后,脚步声和喊声乱成一片。
子弹“嗖”地从耳边擦过。
打碎了巷口一块玻璃。
林远心脏狂跳。
他没命地往前冲。
脑子里,却只剩一个念头。
密码。
郑建国这辈子最恨的人。
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