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和孙胖子，一口气跑出三条街。
钻进一个夜市，混进人流里。
才把身后的尾巴甩掉。
两人躲进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车里。
是孙胖子提前安排的。
司机没说话，一踩油门，拐进车流。
车里，静得只剩下喘气声。
林远捂着肩膀，伤口又渗出血来。
孙胖子从座位下摸出个急救包，扔给他。
“先止血。”孙胖子说。
林远撕开纱布，胡乱按在伤口上。
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能说了吧。”林远咬着牙。
“郑建国最恨的人，到底是谁？”
孙胖子望着窗外。
窗外的霓虹，一闪一闪，从他脸上划过。
“霍琛。”孙胖子说。
林远愣住了。
他以为，会是霍铭。
毕竟霍铭，是下令杀郑建国的人。
“为什么不是霍铭？”林远问。
“霍铭，不过是一把枪。”孙胖子说，“枪没脑子，恨不起来。”
“霍琛，才是那个，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的，人。”
孙胖子的声音，低了下来。
“郑建国跟霍铭十年。”
“到头来，发现，自己拼了半辈子的命，连真正的老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霍琛。”
林远懂了。
一个到死，都没见过对手真面目的人。
那种恨，才最蚀骨。
“那密码，跟霍琛有什么关系？”林远问。
孙胖子转过头，看向他。
“霍琛，一直藏在国外。”
“他明面上，没有身份，没有出生记录。”
“可郑建国，查到了。”
“查到了什么？”
“霍琛的生日。”孙胖子说。
林远皱眉。
“一个生日，算什么密码？”
“郑建国，用了，霍琛的生日，做了U盘密码。”孙胖子说，“六位数。”
“他就是要，让霍琛，自己，把证据，锁起来。”
林远心里，一阵发寒。
这个郑建国。
到死，都要，恶心，霍琛，一把。
“那生日，在谁那？”林远问。
“在霍长山，给你的，那张纸上。”孙胖子说。
林远猛地，想起。
那张，从新华字典里，夹出来的，泛黄纸。
上面，写着，霍琛的名字，和一个地址。
他当时，只扫了一眼，没细看。
他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张纸。
借着，车窗外，闪过的光，仔细看。
地址，是，澳洲，墨尔本，一个，门牌号。
就在，地址，的，最下面，还有，一行，极淡的，字。
“19910817”。
林远的，瞳孔，猛地，一缩。
霍琛的，生日。
1991年8月17日。
“找到了。”林远，声音，有些，发颤。
孙胖子，松了口气。
“去，安全屋。”他，对，司机，说。
黑车，在，夜色里，七拐八拐。
最后，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两人，上了楼。
安全屋，是，一间，清水房。
一张，折叠桌，一把，椅子，一台，不联网的，旧笔记本。
孙胖子，把，笔记本，递给，林远。
“开。”他说。
林远，深吸一口气。
把，U盘，插进，电脑。
屏幕，跳出，一个，密码框。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
1，9，9，1，0，8，1，7。
回车。
密码框，消失了。
一个，文件夹，弹了，出来。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文件。
账本，录音，视频，照片。
还有，一份，手写的，名单。
林远的，手指，停在，鼠标上。
他，点开，第一个，视频。
画面，有些，模糊。
像是在，一个，仓库里。
一个，年轻男人，背对着，镜头。
他的，声音，冰冷，低沉。
“处理干净。”
“别留，活口。”
就这一句。
林远，却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因为，那个，声音。
他，虽然，从没听过。
却，莫名地，觉得，熟悉。
像是，在，哪里，见过。
孙胖子，凑过来，盯着，屏幕。
脸色，一点点，白了。
“林远。”孙胖子的，声音，在，抖。
“这个，人，我们，认识。”
林远，猛地，抬头。
“谁？”
孙胖子，张了张嘴。
正要，说出，那个，名字。
突然。
门外，传来，三声，轻叩。
笃。笃。笃。
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
林远，和，孙胖子，对视一眼。
门，开了。
陈国栋，站在，门外。
他，脸色，铁青。
“出事了。”陈国栋，低声说。
“霍琛，知道，你们，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