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不是陈国栋调的。
是李记者报的。
孙胖子昨晚,就把照片和小琳被绑的事,全告诉了李记者。
李记者,一个电话,打到了省厅。
省厅连夜,成立了专案组。
沿着林远手机的定位,一路,追到了码头。
这一切,都在林远的计划里。
他知道,周毅会搜他的身,会收他的手机。
所以,他早就在鞋底,藏了第二部手机。
一部,能实时定位的,老年机。
陈国栋那边,也一直没闲着。
他明面上说“不跟”。
暗地里,把林远的计划,一点一点,透露给了,他在省厅里,那个绝对信得过的人。
林远这步棋,赌的是,周毅在警队里埋的人,没有覆盖到省厅最核心的那一层。
他赌赢了。
周毅的人,在警笛响起的瞬间,乱了。
“走!”周毅低吼一声。
商务车,猛地发动,就要冲出去。
林远,看准时机。
他一个肘击,砸在左边壮汉的喉结上。
那人闷哼一声,松了手。
林远反手,夺过那人的手枪。
“都别动!”他吼道。
车里,瞬间,剑拔弩张。
周毅坐在原地,死死盯着林远。
“你以为,这样就能抓住我?”
林远没答话。
他侧过头,从后视镜里,看到几辆警车,已经堵死了出口。
周毅忽然笑了。
那笑声,阴冷,瘆人。
“林远,你太小看我了。”
“这三年,我在你身边,埋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孙胖子,陈国栋,李记者……”
“他们中间,就有一个,是我的人。”
林远的手,微微一抖。
可他没有回头。
“我知道。”林远说。
“我早就知道了。”
周毅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林远盯着他的眼睛。
“郑建国,临死前,在芯片里,留了第二段话。”
“屏幕上,只显示到‘霍琛比你想象的要近’。”
“可那后面,还有一行,被隐藏的,小字。”
“马医生,把它,放大了。”
“那行字,是……”
“‘你身边的人,有一个,不是我的人。’”
“‘是霍琛的。’”
周毅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可能。”他说,“郑建国,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他当然知道。”林远说。
“因为,他死前,查到了那个人,是谁。”
“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我。”
“所以,他只留了,这半句话。”
“让我,自己,去找。”
周毅猛地看向他。
“那你,找到了吗?”
林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扫视了一眼,车外。
孙胖子,陈国栋,李记者,马医生。
这四个名字,在他脑子里,一个个,闪过。
“快了。”林远说。
“很快,我就会知道。”
周毅冷笑。
“来不及了。”
“因为今天,你和我,只能,活一个。”
就在这时。
商务车的车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
十几支枪,齐刷刷地,对准了车里。
“不许动!警察!”
一个穿着防弹背心的中年男人,站在最前面。
林远认得。
那是省厅的,陈国栋的,老上级。
“周毅,霍琛。”中年男人,亮出证件。
“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洗钱罪,故意杀人罪。”
“现在,依法,逮捕你。”
周毅站在原地。
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震惊,最后,归于平静。
他缓缓抬起手。
“我认栽。”
“但是,林远。”他转过头,看着林远。
“你以为,你赢了?”
“小琳,还在我的人手里。”
“只要我十分钟,不给他们信号。”
“她,就死定了。”
林远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
周毅,留了最后,一手。
“信号,是什么?”林远问。
周毅笑而不语。
林远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说!”
周毅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嘲讽。
“林远,你求我啊。”
“像三年前一样。”
“求我。”
林远的拳头,捏得咯咯响。
就在这时。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孙胖子。
林远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孙胖子的声音,兴奋得发抖。
“林远!找到了!”
“我们找到小琳了!”
“李记者报的案,省厅顺藤摸瓜,查到了那辆绑人的车。”
“就在,码头北边,三公里外,一间废弃的冻库里!”
“人,已经救出来了!”
“活着!她活着!”
林远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看向周毅。
周毅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不可能……”他喃喃道。
“你的人,怎么,可能,找到……”
林远放下手机。
他走到周毅面前,一字一顿。
“周毅。”
“你最大的错误,不是,小看我。”
“是,小看了,我身边,这些人。”
“孙胖子,陈国栋,李记者。”
“他们,每一个,都愿意,为我,拼命。”
“而你。”
“三年来,你身边,没有一个人,是真心的。”
周毅,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被人,铐上手铐,押上了警车。
林远站在码头边。
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腥味。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金色的光,铺满了海面。
三年了。
这三年,他像一条狗一样,活着。
现在,终于,可以,站直了。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
那里,停着一辆救护车。
小琳,裹着毯子,正朝他,跑过来。
林远张开双臂。
笑了。
(全文,完?)
不。
故事,还远没结束。
因为,就在周毅被押上车的那一刻。
他透过车窗,用口型,对林远说了,最后一句话。
林远看清了。
那是三个字。
“你,会,后悔的。”
而林远知道,周毅,从不说,没把握的话。
新的,风暴,正在,海平面下,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