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没有直接去老地方。
他先去了，码头南边，三号仓库。
那里，是他对李记者，说过的那句假话里，提到的地点。
他知道，内鬼如果通风报信，霍家的人，一定会在这些假地点，布下埋伏。
而他，要反其道而行。
三号仓库，一片死寂。
林远蹲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十分钟后。
一辆灰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仓库门口。
车上，下来三个人。
其中一个，掏出手机，低声汇报：
“三号仓库，到了。没有发现。”
电话那头，一个沙哑的声音，说：
“继续守着。目标，可能还没到。”
林远的心，沉了下去。
这三个字，他听得清清楚楚。
那沙哑的声音，他，认识。
是马医生。
林远闭上眼睛。
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碎了。
马医生。
那个，从三年前，就给他看伤，救过他命，帮他读芯片的人。
那个，在地下诊所里，陪他熬过无数个夜的人。
竟然是，霍琛，埋下的，那把刀。
林远攥紧了拳头。
他没有冲出去。
他等那三个人，进了仓库，才慢慢，退了出来。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陈国栋，发了一条消息：
“内鬼，是马医生。别打草惊蛇。按计划，收网。”
消息发出。
林远转身，朝真正的“老地方”，跑去。
他知道，小琳，一定在那里。
因为，马医生，也知道，那个地方。
林远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海边，那辆黑色商务车，静静地，停在雾里。
和昨天，一模一样。
林远一步步，走过去。
车门，自己开了。
里面，坐着一个，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人。
霍长山。
那个，本该，已经被抓进去的人。
“很意外吧，林远。”霍长山，笑了。
“霍琛，不过是，我放出去，吸引你注意的，一枚弃子。”
“真正，站在你背后，三年来，一直看着你的。”
“是我。”
林远盯着他，一字一顿。
“小琳呢？”
霍长山，拍了拍手。
车后，小琳，被两个壮汉，押了出来。
嘴，被封着，眼睛，哭得红肿。
“别急。”霍长山说，“我们，做个交易。”
“你手里，那枚，真芯片。”
“还有，郑建国，留给你的，那个名单。”
“交出来。”
“我，放了她。”
林远，从鞋底，掏出了，那枚，真芯片。
在手里，掂了掂。
“霍长山。”他说，“你知道，我这个人，最恨什么吗？”
“最恨，别人，拿我在乎的人，威胁我。”
霍长山，笑容，不变。
“可你，没得选。”
“你有。”林远说。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昨天，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
海面上，忽然，亮起了，无数，红蓝相间的，警灯。
十几艘，快艇，从雾里，冲了出来。
岸上，警车，也堵满了，所有出口。
省厅的人，荷枪实弹，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霍长山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你早就知道，我会出来？！”
“我不知道你会出来。”林远说。
“但我，从来，没相信过，任何一个人。”
“包括，马医生。”
“所以，那四句假话，我一句，都没说真的。”
“我真正告诉陈队的，是，今晚，在这里，收网。”
霍长山，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
“不可能……马医生他……”
“马医生，已经，被抓了。”林远说。
“就在三号仓库。”
霍长山，彻底，瘫在了座位上。
这一次。
网，真的，收紧了。
而海面下，那场酝酿了三年，甚至更久的，风暴。
终于，露出了，它真正的，獠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