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城郊,一处废弃的,汽修厂。
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掩着。
厂房里,堆满了,报废的,轮胎,和,零件。
空气里,一股,机油,混着,铁锈的,味道。
林远他们,把人,带到了这里。
马医生,被绑在,一张,铁椅子上。
脸上的,伤,还没处理。
嘴上的胶带,被,撕下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看着林远。
“林远……你,你放了我……”
“我,我也是,被逼的……”
“我有,老婆,孩子……”
“你,看在我,救过你,的份上……”
林远蹲下来,和他平视。
“马叔。”林远叫他,像三年前,一样。
“你救过我,很多次。”
“这条命,我,记你的。”
“所以,我,给你,一次机会。”
“告诉我,三年前,是谁,让你,接近我的。”
马医生的眼神,躲闪。
“是……是霍长山……”
“不是。”林远摇头。
“霍长山,亲口说的。”
“你背后,另有其人。”
马医生,不说话了。
他的嘴唇,在抖。
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我不敢说。”他,声音发颤。
“说了,我家里人,一个,都活不了。”
林远盯着他。
“你不说。”
“我就把你,交给,省厅。”
“可省厅里,有霍家的人。”
“专案组,副组长,霍正南,就是。”
“你进去,也是死。”
马医生,猛地,抬头。
“你……你知道了?”
“知道了。”林远说。
“所以,你只有,一条路。”
“把那个名字,告诉我。”
“我,保你,和你的家人。”
“送你们,出境。”
马医生,咬着牙,挣扎了很久。
额头上,全是,冷汗。
终于。
他,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闭上了眼睛。
“那个人……”
“姓,宋。”
“宋启明。”
林远的心,猛地,一沉。
宋启明。
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宋启明……”孙胖子,脱口而出,“不是,那个,年年,上电视,做报告,的,清官吗?”
“清官?”马医生,苦笑。
那笑,比哭,还难看。
“那都是,演给,老百姓,看的。”
“他,才是,霍家,真正的,主人。”
“霍长山,霍琛,霍峰,霍正南。”
“都,不过是,他,养出来的,狗。”
“省厅里,那些,位置,也是,他,一个个,安插的。”
“而郑建国,就是因为,查到了,宋启明。”
“才,被,灭了口。”
“三年前,让你,做那笔,卡券生意的,第一单。”
“也是,宋启明,在,背后,推的。”
“你失业,也是,他,安排的。”
“你,从头到尾,都,没逃出,他的,掌心。”
林远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愤怒。
愤怒,到,极点。
林远站起来。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三年前。
他以为,自己,只是,不小心,卷进了一场,卡券的,灰色生意。
他从来没想过。
这场生意,背后,站的,是一个,坐在,最高位上,的,庞然大物。
“宋启明。”林远,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
“他,现在,在哪?”
马医生,摇头。
“我不知道。”
“我这种,小角色,根本没资格,知道,他的行踪。”
“但,有一个,规律。”
“宋启明,每个月,十五号,都会去,一个地方。”
“雷打不动。”
“哪里?”林远问。
“临江,云顶会所,顶层。”
“那间,从不对外开放的,包厢。”
“他,会在那里,见,一个人。”
林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
后天,就是,十五号。
他,慢慢,攥紧了,手机。
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三年了。
这场,从头到尾,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操纵的,局。
终于,到了,掀开,最后,一张底牌,的时候。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
临江,云顶会所,顶层。
那间,昏暗的,包厢里。
一个男人,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
手里,端着一杯,没喝的红酒。
看着,窗外,连绵的,万家灯火。
身后,一个,黑衣人,低声,汇报:
“宋先生,码头那边,收网了。霍长山,进去了。”
男人,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抿了一口酒。
“无妨。”
“霍长山,本来就是,一条,该换的,狗。”
“倒是,那个,林远。”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让他,继续,查。”
“查到,我这里。”
“我,正好,会会,这个,搅局的,年轻人。”
他,把酒杯,举到,眼前。
透过,暗红的,酒液,看着,这座,他,掌控了,几十年的,城市。
“林远。”
“你,终于,要,找到,这里了。”
夜,更深了。
而这场,猎杀,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