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正南。”
林远没有去握,那只手。
他盯着来人,瞳孔,猛地,一缩。
陈国栋,也愣住了。
“霍……霍组长?”陈国栋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霍正南,收回手,并不在意。
他,没看陈国栋。
目光,只落在林远身上。
那眼神,居高临下,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林远。”他说,“这个案子,从今天起,由专案组,全面接管。”
“你,还有你手里的证据,芯片,名单,全部,交出来。”
林远没动。
“霍长山,刚抓。”他说,“你就,从省里,飞过来,接管?”
“真巧。”
霍正南,笑了笑。
那笑容,和霍长山,如出一辙。
“正因为他抓了,才要,接管。”
“这是,保护你。”
“也是,保护,专案组的,名声。”
“更是,保护,整个,省厅的,脸面。”
林远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霍长山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名单上,被涂黑的那个名字。”他说。
“是不是,就姓霍?”
霍正南,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淡淡地,说:
“有些事,你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林远,你是个聪明人。”
“别学,郑建国。”
“郑建国,就是因为,太聪明了,才,丢了命。”
说完。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住。
“对了。”他,头也不回,说,“霍长山,还有,那个,马医生。”
“明天一早,都,移交,专案组。”
“你,就别,费心了。”
门,关上了。
审讯室里,只剩下一片,死一样的,安静。
林远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手心里,全是,冷汗。
陈国栋,压低声音。
“林远,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不是,省厅的人吗?怎么,会……”
林远闭了闭眼。
“陈队。”
“我们,一直在跟霍家斗。”
“可我们,从来没想过。”
“霍家,本身,就是,省厅的一部分。”
“准确说,是,有人,把霍家,种进了,省厅。”
陈国栋的脸色,瞬间,惨白。
“那……那我们,还怎么查?”
“查。”林远说。
“但不是,靠他们。”
“靠,我们自己。”
“今晚,在霍正南,把人提走,之前。”
“我,要问出,那个名字。”
林远走到审讯室门口,忽然,停住。
他回头,看向,还铐在椅子上的,霍长山。
霍长山,也看着他。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林远。”霍长山说,“你现在,信我了吗?”
林远没回答。
他转身,走了出去。
深夜。
林远没有回家。
他把陈国栋,孙胖子,李记者,叫到了,一个只有他们知道的地方。
一家,早就关门,的,小面馆。
店面很小,灯光,昏黄。
四个人,围着一张,油腻的,小桌子,坐下。
“省厅,靠不住了。”林远开门见山。
“霍家,在里面,有人。”
“专案组,副组长,霍正南,就是,霍家的人。”
“而且,他,还不是,最大的,那个。”
三个人,都沉默了。
孙胖子,先开口。
“那,小琳怎么办?”
“医院,我让人,守着了。”林远说,“暂时,安全。”
“但,拖不得。”
李记者,推了推眼镜。
“林远,你想怎么做?”
林远,扫了三人一眼。
“马医生,还没被他们,提走。”他说。
“今晚,在他被送进省厅,之前。”
“我们,先问他。”
“他是,霍长山的人。”
“但霍长山说,他,也只是一个,跑腿的。”
“真正,指挥马医生,潜伏在我身边,三年的人。”
“是,更上面的人。”
“霍正南,也只是,那个人的,一条,看门狗。”
“我要,从马医生嘴里,挖出,那个,真正的,名字。”
孙胖子,握紧了,拳头。
“干。”
“这口气,我,咽不下。”
陈国栋,点头。
“我,安排,转移马医生。”
李记者,看着他。
“林远,你想过没有。”
“这一问,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回不了头,也得回。”林远说。
“人这一辈子,总得,硬一次。”
孙胖子,咧嘴,笑了一下。
“早就,该硬了。”
陈国栋,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那,就,干吧。”他说。
四个人,把手,叠在,一起。
林远,抬起头。
窗外,是,深不见底的,夜色。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警笛。
“回不回头,早就,不是,我,能选的了。”
陈国栋,孙胖子,李记者,谁都没,说话。
可他们,都明白。
这一夜,过后。
他们,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面馆外,一辆,黑色的车,缓缓,驶过。
车里,有人,正,举着,手机,对着,他们,拍照。
而他们,谁,都,没有,察觉。

